“你表哥,我那可憐的兒子喲,病得下不了床,就等著你救命呢!齊銘啊齊銘,你怎麼能這麼狠心啊!”
她這一哭一鬧,頓時引來了不少廠裡的工人圍觀。
大家端著飯碗,或是剛下班,好奇地圍攏過來。
有認識齊銘的不自覺開始討論。
“哎?這不是新來的齊醫生嗎?”
“他嬸嬸?咋回事啊?”
“聽著像是家裡有人等著救命呢?”
“不會吧?齊醫生看著挺老實的,怎麼能不管家裡人呢?”
“就是啊,再怎麼說也是親戚,救命的事啊……”
議論聲直接衝著齊銘而來,不少人看向他的眼神都帶上了責備。
嬸嬸見狀,哭得更兇了,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往齊銘身上蹭,還不忘記催促。
“小銘,你倒是說句話啊!你是不是非要逼死你哥,逼死我這個老婆子才甘心啊!”
齊銘本來一直冷眼旁觀的,直到圍觀的人越來越多,議論聲也越來越難聽,他才緩緩開口。
“嬸嬸,話可不能這麼說。”
他說著往前一步,目光掃過嬸嬸那張哭喪的臉,又看向周圍的工人。
“第一,我父母健在,就在帶玉村,勞您掛念了。”
“第二,我堂哥需要換腎,這是他的病,該找醫生,該籌錢,而不是盯著我的腎。第三。”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眼神陡然銳利起來,直刺嬸嬸。
“當初,至於換腎的這個事情,我倒是想問問您。”
“是誰哄騙我去醫院,說只是做個檢查?然後後續才告訴我要給我表哥換腎的?”
“嬸嬸,這些事,你要不要當著大家的面,再說一遍?”
嬸嬸被他看得心裡一慌,眼神躲閃,嘴裡卻還在硬撐。
“你……你胡說八道什麼!什麼叫做哄騙啊?你這孩子怎麼血口噴人啊!”
“哦?是嗎?”
齊銘冷笑。“那我倒要讓大家給我看看到底是我無情,還是您逼人呢。”
他說著轉向圍觀的工人。
“如果有人騙你捐器官,你們會怎麼做?”
“如果現在這個人又找上門來,說我兒子快死了,你必須把器官給他,你們覺得,這道理說得通嗎?”
聽著這話人群裡的議論聲漸漸變了調子。
“哎?好像有點不對勁啊……”
“是啊,哪有逼著人捐腎的道理?”
“而且聽這意思,一開始就是騙人家的?這也太過分了吧?”
“就是!自己兒子生病,不趕緊想辦法治病,盯著別人的器官算怎麼回事?”
嬸嬸見風向不對,趕緊又換了副嘴臉,拉著齊銘的袖子哭哭啼啼。
“小銘啊,我知道以前是嬸嬸不對,嬸嬸給你道歉還不行嗎?”
“可你哥真的快不行了啊!那可是你的親堂哥啊!”
“你就當可憐可憐他,跟我回去吧!哪怕……哪怕你不捐,回去看看他也行啊!”
她一邊說,一邊偷偷給身後的兩個漢子使眼色,那意思分明是“找機會把他架走”。
齊銘豈會看不出她的伎倆,不動聲色地往後退了一步,避開了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