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與他的事,我已知曉,其他女子若想在那天一同入門,我未必有那心胸,可若是師父,自然無礙,
咱們這輩子算是栽在他手上,可細細想想,世上還有哪個男人比他更好呢?就算真有,我也單喜歡他,師父想必也是如此……”
洛朝煙頓了頓,後又繼續道:“既然如此,不妨你我一同嫁予他,也算了了師父一樁心願……”
洛朝煙沒那麼多心思,單是為紫衣考慮……蕭遠暮,蕭冷月尚能互相理解,互相幫扶,難道洛朝煙與紫衣的感情就淡了嗎?
加之……在趙無眠面前,小皇帝從沒將自己當皇帝看過,還是鄰家小妹的姑娘家思維,直接嫁給趙無眠,她還有些羞赧難耐,若能尋師父一同作伴兒,自然更好。
至於誰大誰小這問題,顯然不在洛朝煙的考慮範圍……什麼大婦不大婦的,那都是和蕭遠暮拌嘴吵架,爭鋒相對時的產物,若面對自己情同母女的師父,自然無需在乎這些。
紫衣的俏臉不知何時紅了,粉唇一張一合,纖薄溼潤的朱唇囁嚅,怎麼也沒想到這事還能扯上自己。
她當即就想搖頭拒絕,根本沒有做好心理準備。
可又不免下意識摸索著自己肩前一縷烏髮,拒絕之語半天也說不出來,猶猶豫豫好半會兒,才憋出一句。
“你貴為天子,迎娶皇后,卻還帶上為師嫁予她,豈不平白讓天下人議論?”
“那又如何?不外乎將其當成茶前飯後的笑話,既不是想當反賊,也不是侮辱他……”洛朝煙輕聲回答,半點不在乎。
她若真在乎,當初就不會執意封趙無眠為侯,留在京師,讓自己飽受‘弒兄無德’的罵名。
但洛朝煙不在乎,紫衣卻不能任性。
她當即搖首,豈能為了一己私慾讓洛朝煙能天下人的笑話。
但她越不願,洛朝煙反而更堅持……她總覺得自己要是不推一把,師父怕是得一落再落,真得成小么。
再拖,最後恐怕連西域那個胡女都能趕至前列。
紫衣心底肯定也想,因此師徒兩人在紫箐殿絮絮叨叨聊了半天,最終才敲定。
成親時紫衣不露面,但洞房時,她則鳳冠霞帔,蓋著紅布,在另一屋好生等著。
待趙無眠前半夜與洛朝煙洞房過後,再來尋她。
雖然按照規矩,也不甚正式,但當世又有哪個女子能在當今女帝的親事上橫插一腳?
雖不正式,卻又比天底下所有親事都隆重。
要說唯一的紕漏……就是洛朝煙天真覺得以她的身子骨,能在趙無眠手上撐過前半夜……
待洛朝煙離去,紫衣一人待在殿內,手裡依舊攥著丹方,但眼眸出神,心思根本不在這上面。
她摸索著肩前烏髮,漸漸的,可自內瞧見一抹好似失去了所有顏色的蒼白之色。
一縷白髮,夾雜在黑髮之間。
紫衣也不知自己還能活多久,所以才當分外珍惜這一次機會。
她將仙丹丹方好似垃圾般隨手拋下,轉而取出自明都國庫搶來的天玄塵……得快些將天玄丹煉出,否則便是想洞房,都沒那個能力。
紫衣暗歎一口氣,心底也在嘀咕。
孃親也不知是怎麼尋來這麼多蠱毒丹毒,竟讓她成了這連趙無眠也難以妄觸的毒體。
但紫衣印象中,自己小時候雖然經常泡毒浴,但也沒瞧孃親放過什麼寒玉蠱,九黎蠱之類的蠱王之毒啊。
或許她才是真正意義上的先天萬毒體,趙無眠這隻能算後天……
斟酌間,紫衣便開始生火煉丹,一個月的時間,煉出天玄丹,綽綽有餘。
師徒兩人明明是想一塊嫁給趙無眠,但偏偏此時把趙無眠給忘個一乾二淨,這麼大的事,怎麼也該和他這郎官討論一二。
但紫衣和洛朝煙想嫁給他,根本無需考慮他的意見……就要嫁,就要嫁,哼。
他也一定娶。
稍早之前,趙無眠這才剛從錦繡坊回來,懷中還抱著一錦盒,神情大為滿意。
錦繡坊的秀女一個賽一個心靈手巧,這麼些時日不見,竟還在黑絲白絲之外,鑽研出肉絲來……還會舉一反三,錦繡坊的姐姐們都該賞。
入宮讓天子穿穿看……
趙無眠琢磨間,路過市集,又買了些簪子,胭脂之類的小玩意,純粹是順手,想給自己喜歡的姑娘買些小禮物。
他無需通報便正大光明走入深宮,還沒去尋洛朝煙,太后的貼身婢女連雪便朝他連忙招手。
“侯爺,娘娘邀您去坤寧宮一敘……”
趙無眠坐上連雪身側的步輦,在宏偉宮牆側穿行而過,輕聲問:“天子呢?”
“稟侯爺,聖上早朝過後,便去了紫箐殿尋帝師商議著什麼……”
趙無眠微微頷首,天子今年不足二十,如今要嫁人,不可能不緊張,尋太后或是紫衣聊聊也很正常。
“小焰呢?”
“小焰?”
“就是今早入宮的秀女。”
“哦哦,她在教坊司學東西……侯爺可要去看她?”
“先去太后那兒吧。”
……
“稟娘娘,未明侯來了。”
“讓他進來。”
片刻後,步輦在坤寧宮前停下,趙無眠輕車熟路快步走過遊廊,在殿前宮女的稟報聲中,推門走進跟自己家一樣的太后寢宮。
殿內沒有宮女侍立,華貴的深紅地毯,屏風妝臺,小案茶海整齊擺列。
小案前擺著瓜果點心,熱茶零嘴,太后娘娘與慕璃兒姐妹兩人盤腿坐著,正聊著趙無眠。
瞧趙無眠走進,太后抬眼看來,朝他招手,拍拍身側,“侯爺坐這兒來。”
雖是初春,但天氣尚未徹底回暖,尚且帶著幾分冷意,華貴毛毯自小案邊緣如流蘇般垂下,內裡裹著暖爐,太后娘娘與慕璃兒皆脫了繡鞋,單穿白襪,雙腿放在裡面取暖。
趙無眠在一側坐下,殿內並無外人,他也不如何在乎禮數,將錦盒放在小案上,抬手磕著瓜子,好奇問:
“你們在聊什麼?”
太后娘娘輕嘆一口氣,撐起側臉,“還不是因為你……本宮與侯爺穢亂後宮,早有私情這事,該如何向天子開口?”
慕璃兒端著茶杯,翻了個可愛白眼,“誰讓你耐不住寂寞被無眠勾了魂?”
太后這話就不愛聽了,“怎麼?你沒被自己徒弟勾了魂,瞧瞧年關時,哪怕師父這麼緊緊貼著徒弟,黏在上面半點不下來……”
“呵呵,當今太后可是腳不沾地,活脫脫同個玩物,任未明侯把玩,輕拋上下。”
姐妹兩人互揭彼此老底,聽得趙無眠稍顯無奈,將腿也塞進毯下。
“還是聊聊怎麼幫太后把這事兒抖出去吧……一直瞞著朝煙也不是辦法,我早覺得對不住她……”
“本宮何嘗不是……”太后娘娘又開始唉聲嘆氣,難得瞧她如此苦惱。
慕璃兒剝了個橘子,將果肉分了一半,塞進趙無眠手中,而後才道:
“你喚我來,也一樣沒什麼辦法,最好還是如實說,少玩些花心思,畢竟這事本來就是你這當母后的不對,老實坦白,天子性子柔,生幾天悶氣,約莫也就過去了。”
太后又嘆了口氣,也就只有這麼一個法子了……雖然能將責任都推給趙無眠,說什麼未明侯色膽包天,入宮採花,偷香竊玉……
但太后顯然不會如此厚臉皮,將什麼事兒都拋給趙無眠。
太后朝趙無眠張開粉唇,“侯爺本宮要吃橘子……”
趙無眠將果肉掰開餵給太后。
太后甜滋滋一笑。
慕璃兒望著兩人,斟酌片刻,又繼續道:“不過天子生氣時,你顯然不能再和無眠又什麼親近之舉,否則無疑便是火上澆油。”
太后笑容當即僵住,“那,那偷情呢?侯爺輕功這麼高,反正本宮不是第一次和侯爺偷人……”
“你還挺自豪。”慕璃兒輕哼一聲,“無眠與朝煙成親後,柔情蜜意,定然每晚都要無眠去侍寢,焉能輪得到你?”
太后當即就急了,“本宮也想和侯爺柔情蜜意啊。”
“等朝煙消氣唄。”
“什麼時候消氣?”
“你是不是傻了?這種事誰知道?全看朝煙心情,或許幾天,或許一兩個月。”
太后熟美面龐當即就小女孩似的發苦,下巴擱在小案,暗暗苦惱。
趙無眠覺得可愛,微微一笑,“忍幾天便忍幾天,師父說的有道理,咱們已算是對不住朝煙,自不該找什麼藉口……”
太后撐著側臉,嘟起朱唇,不滿道。
“那趁侯爺還沒與天子成親……你每晚都要來坤寧宮陪我。”
璃兒又翻了個白眼,不搭理這話。
“若娘娘來了葵事……”
“來了事也無所謂呀。”太后娘娘輕哼一聲,忽的轉身,回眸而望,暗示一笑。
“侯爺又不是沒試過……”
慕璃兒聽不下去,給自己找事情,隨手翻開趙無眠的錦盒,柳眉輕佻。
“哦?錦繡坊的新褲子?”
“咦?怎麼是……透明的?”太后娘娘也好奇看來,後微微一頓,又看向趙無眠,忽的一笑,媚眼如絲。
“本宮穿給侯爺看,好不好?”
淅淅索索————
不待回答,坤寧宮內便已想起布料摩挲肌膚的輕響。
後便是“撕拉”一聲,與細微痛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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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什麼大病,只是感染了皰疹。
說句實話,這還是秋觀第一次因為看病而去醫院。
二十多年向來健健康康。
聽醫生說,是病毒感染,還有熬夜造成的免疫力下降。
等把這本書寫完,秋觀也得好生調理身子了。
書友姥爺們也要多注意自己的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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