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隨主便。
對於魯父來說,他已經將該妥善的全部妥善了,後邊澤撻要是有什麼異動,也跟他無關了。
眾人才入了宮殿內吃吃喝喝起來。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賓主盡歡。
魯父倒是沒有太在意外邊的事情,反正在他看來,澤撻的刺殺,註定是要失敗的。
而且也不知道他最後會將事情發展成啥樣。
或許,只是他一時腦袋熱了一下,然後就帶著人進來了。
反正只要他沒有造反,就憑藉他手中的武裝,子旬他們也根本不會在意澤撻的逆反可能。
所以,魯父配合子旬玩樂,一起把晚宴的氣氛搞好。
終究是貴族,是國家的上層,他們之間的勾心鬥角,也沒太多。
因為子旬這邊也不可能三句不離燕國,只能旁敲側擊兩句,然後誇獎魯父將生活過得不錯。
魯父也報以微笑。
然後也誇說他聽聞殷商建設得不錯。
可以說,都是官面上的寒暄。
下邊的貴族們看得不舒服,但子旬他們卻樂在其中。
究其原因,還是因為子旬宴請魯父的目的,就是為了安撫與拉攏,不讓他真的將“鎮南將軍”這個官職,太當寶貝。
最好還是跟現在一樣,或者偏向大邑商一點。
魯父有回應,這事兒就有得聊。
眾人開心之後,杯盤狼藉,差不多到了重頭戲。
一些穿著豔麗的女巫走了進來,與他們勸酒,同時開始做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
這不算什麼放浪的事情,相反這是在做一些宗教儀式。
殷商下屬的巫族譜系太多了,有些底層的巫女,已經發展到不得不靠出賣身體來換取上層支援與底層信仰了。
而這些巫女所崇拜的鬼神,往往跟生殖崇拜有關。
因此與她們交媾,某種意義上是在給她們注入菁華,與“鬼神”同在。
魯父也入鄉隨俗。
至於會不會留下孩子。
反正與他們無關,孩子基本上會被巫女帶回部落生育下來,不論男女,都是他們巫族的後代,而且外來的基因越多,這些巫族的男性整體實力就越強。
雖然劣品也可能有些。
但這些劣品,絕對沒有活下來的可能。
他們正在玩耍。
魯父辦事的時候,不遠處一個穿著長衫的人,正在記錄他們的事情。
事情辦完後,魯父袒露胸脯,與不遠處小憩的子旬問:“這幾位是?”
“哦,你說他們啊。儒啊。”子旬睨了一眼這些記錄文書的長衫之人,“是覡的一支,專門負責文案整理,與燕國的太史令是一個脈絡的。”
儒,本意就是記錄文史的人。
在殷商時代,這是巫覡的特權,儒則是巫覡的下屬,又或者“子嗣”來兼任。
到了西周,太史、史官,頂替了“儒”的位置。
孔子並非草創了“儒”,而是將“儒”的概念擴張,讓儒吞掉了屬於巫的部分權能,並且將之世俗化。
也為了之後儒家昌盛奠定了基礎。
只不過,如今燕國沒有“儒生”,只有“《儒術》”一書,換而言之,讀書人在燕國叫學生,也只是學生,並非專精一門。
但大邑商這邊的“儒”們,已經開始走上西周、春秋的老路了。
他們開始出入貴族身側,成為太史、刺史,並幫著提醒監督“貴族”注意禮節,而這就是最早的御史職能。
當然,儒生們最關鍵的還是處理文件。
比如現在的載錄。
他們記錄的不是魯父,而是記錄子旬,記錄他臨幸了誰。
等事後,不管子旬認不認,一旦有孩子誕生,這就有可能是血脈後裔。
萬一他的其他兒子出事了,有這些儒者的記錄,或許就能給他留下一支血脈也說不定。
魯父微微頷首。
儒的出現,幾乎是必然的。
誰讓燕國是最早大量拆分巫師特權的人呢?
作為商王的子旬,他也深感國內巫族的龐大勢力,因此重用處理文件的儒、太史們,就是在加強他作為王朝國君的集權與威望。
更不要說,辛屈已經證明,用世俗文臣分化巫師的龐大勢力,十分有效果。
就在他倆有一搭沒一搭聊著的時候。
宮外,澤撻看著昏昏欲睡的貴族們。
露出了獰笑的表情。
他是去找他舅父了,但並沒有聊到位,最終不歡而散。
可也讓他拿到了一個隨意進出的通行權。
他讓部下在城內,提前聯絡他的部民,最終化整為零,等到了現在。
黎明前。
一片黑暗,所有人都困頓的時候。
澤撻帶著人,悄悄摸到城門,將看守全部謀殺後,緩緩推開了一角城門:“給我——殺進去!”
兵亂,由是此。
第一個聽到動靜的,自然是困得厲害,但還沒休息魯父與子旬。
“何事如此吵鬧?”子旬不滿的問了一句近侍。
他趕緊躬身下去,尋找問題的原因。
才到了宮門處,就看到一群凶神惡煞的澤撻甲士,撞開了門閂:“滅商!還我虎方安寧!”
“滅商!還我虎方安寧!”
“尊奉澤撻為國君!”
“尊奉澤撻為國君!!!”
咆哮聲不斷,澤撻更是帶頭喊自己的名字,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是誰一樣。
好吧,人擠成了一團,澤撻的突襲,在某種程度上,也彰顯了殷商貴族武士們,對於突發情況的不擅長應對。
不過殷商貴族武士們,也一直如此。
混亂持續,子旬的近侍跌跌撞撞跑回來,剛到陛下,就看到了子旬已經走了出來,目光不善的看著廣場中,節節敗退的殷商軍隊神情凝重。
“哈哈!商賊!商狗!子旬!不過如此!就這樣,也配當大朝之君!不如換我來!”澤撻狂妄的聲音響徹廣場。
子旬臉色陰鬱,左右也都面面相覷。
“這群人……當真鬆懈。”子旬的話中,濃濃的不滿。
魯父也有點詫異。
他原以為子旬的軍隊,在他的暗示之下,再怎麼樣也得有所防備。
但還是被突臉了。
待會兒要是國君被殺了,那樂子可就大了。
“子鳧,立刻點選兵馬,給寡人擋住他們。”子旬對角落站著的一個持戈盾的青年喊了一聲。
青年領命下去,不過十分鐘,偏殿邁步走出來了一圈金甲武士,數量在三百,配置齊全,全員披掛,弓弩戈盾一應俱全。
他們殺入場中前,甚至還有閒心佈陣,然後才不疾不徐的切入敵軍。
原本還勢如破竹的澤撻部將,立刻泥牛入海一般,片刻就淹沒在金甲海洋之中。
混亂的部隊後撤,重新在後方組成防禦,而子鳧統帥的軍隊,已然將戰場切開,讓之前還氣焰囂張的澤撻,一瞬間感覺到了死亡在降臨。
“你……這不可能!”
澤撻的聲音顫抖,眼神凝重,他可是好好打聽過的,子旬身邊的金甲“勇士”只是看起來雄壯,實際上就是一群子姓高階貴族組成的花架子。
現實則是,他被騙了!
敵人不僅雄壯,還很強,不論他接下來怎麼衝擊,子鳧統帥的金甲軍,始終能以多打少,不斷擴大優勢。
越來越多慘叫聲音響徹,而偏門,也有軍隊過來。
魯父看了一眼:“是我的人來了。”
子旬聞言,點了點頭:“你的忠心毋庸置疑。”
魯父只是將副將喊來,讓他下去招呼這群人掩殺澤撻,然後繼續對子旬說:“酒喝多了,腦袋也就昏沉。
我之前為了防備澤撻再跟白天一樣搞事,將利烏與一百多精銳留在了澤撻營帳的河灘邊。
不如,讓我的人去處理他們吧。
也省得澤撻的軍隊裡應外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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