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處於中原的殷商不同。
他們主要透過河洛對關隴實施影響。
而我們因為地處幽燕,最快的影響方案,其實是車騎。
也就是走陸路。
延安是作為雍州北部的核心建設的。
這裡將與寧夏、九原、大同共同建構河南地農牧區。東勝等地,將作為牧場,而靠近南方的地方,則是進行農墾與越冬地。
這樣一來,我們在西邊的支點,也就有了。
一旦四方有變,以延安為中心,就能全方位打擊敵人。”
辛屈快速的敲定延安的發展風向。
倒是讓妟隼沉吟了一下說:“陛下可是有意將西京府,設定在延安?”
“想啥?”辛屈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延安是軍鎮要塞,是上郡,不是能作為陪都用。
陪都,必須是一個大區域的中心。
延安能很迅速的將兵馬往南方投射嗎?
還是說,你們將黃土高原內藏著的所有夷狄全部解決了?”
妟隼聞言,尷尬一笑。
延安背靠黃土高原,在這個時代,黃土高原還是青蔥之地,本地的農業發展迅速,尤其是小米、黃米這些作物,是本地絕對的農耕支柱。
所以,山裡藏了多少人,直到現在妟隼他們都摸排了幾年,還是能不時看到山中夷狄跑出來作亂。
而且很難清繳。
他們往山林子一跑,千溝萬壑,你上哪找去?
這也是為什麼辛屈要親自來一趟延安的緣故。
延安這邊,不僅是草原南線,更是陝北重鎮,是燕國對關隴地區投射影響力的關節。
除了來這裡給妟隼他們加加擔子,更重要的就是表明一個態度。
他對延安的看法是——陝北重鎮,是關山鎖鑰。
同時也是有意在這裡,儘快擴容燕國的屯戍兵馬。
他對殷商的包圍,就差關中了。
延安也必然是他南下關中的前線。
歷史上趙國試圖打通的靈丘——代郡——上郡——咸陽的討秦方案,在辛屈手中即將完成構築。
當然,靈丘被換成了北京而已。
但路線基本上一樣。
“以延安為核心,以河套為北軸,以北洛河為南支,徹底將這一片高原捏在手中。同時也能拱衛未來的西京府。”
辛屈的手指敲了敲地圖的關中之地:“這裡,只要修一條橫絕涇渭的溝渠,就能擁有上百萬畝的沃土。
在這裡,可以容納三五百萬人口。
同時東出河洛,南下巴蜀,西連隴右,北接草原。又有雄關險塞,妥妥一個關西重鎮,也是未來連結涼侯、西伯周信的區域終點。
更重要的是,用西京的錢糧,能夠支援涼侯,讓涼侯將高原、草原、新疆中原直接切開,不讓西邊形成更大的包圍圈。”
妟隼看完辛屈畫的地圖,也不由得暗自咋舌:“山上的,也都是盟友吧。”
“基於現實的考量。”辛屈如是說,“今日是盟友,誰知道未來是不是?還有就是天氣會變化,河西之地,真正水草豐美的地方就那麼多,剩下的地方不是草原就是戈壁,未來一旦天旱了,必然會有大片土地絕收。
只要絕收,這裡就需要有供給。
而西京府的錢糧,就是把控河西的關鍵手。
所以圍繞西京府的佈置,就必須將風險儘可能革除。
延安接下來是交給你來打理。
隴右的秦觴我會在攻打中原的時候,將他帶走,他一走,隴右我會安排其他子嗣接手,儘快幫西京府整理出一片安全區。
說不定到時候,就要你去擔任第一任西京府尹了。”
“謝陛下恩典。”妟隼笑吟吟的。
對辛屈的看中,顯得十分開心。
辛屈微微頷首,解決了延安的定位問題,以及核心城市區域的選址之後,就是要準備抽調屯戍兵馬過來。
只是這一次從哪裡選人?
辛屈有點犯難了。
“對了。”辛屈看向妟隼問,“你們妟氏的族人,有沒有聯絡你打算過來的?”
妟隼聞言一愣,沉吟了一下說:“確實有些庶子想來。不過,近來他們似乎都前往了兗州曬鹽為生。”
辛屈默不作聲的微微頷首。
妟氏與巫小葉不同,他們本身就是一個戰團出身的,妟鳩也還活著,有他這個大家長在,他並不想讓子孫繼續呆在西邊,而是選擇了南下,並且在沿海將庶子們安置下來。
至於原因嘛,鹽。
燕國的鹽,走的是終端課稅制度。
即,所有鹽不管來歷,反正只能在鹽店內上架,你賣多少錢,朝廷不管,朝廷只管在每年批下來的均價基礎上抽稅。
比如,北京臨海,所以鹽均價為一斤十文錢。
那麼鹽店就是根據十文錢抽一半的稅也就是一斤抽五文錢。
北京鹽店想要賣出去不虧本,就得按照二十文賣。
而所有的鹽,必須在鹽店裡買。
鹽店外買賣的,都是走私。
會有一個規定數額,超過十斤鹽,就判定走私。
十斤以下為罰款,二十倍起罰,錢不夠,那就只能貶為奴隸,發賣出去補償。
而走私的話,不好意思,查到走私,不管是地方官還是地方勳爵,只要牽扯了流向的,直接貶官,而親自做買賣的人,與其相關的親族,直接夷三族。
辛屈才不管你鹽從哪裡來,反正在他只管抽稅。
這也就導致了燕國這邊的鹽業發展比較特殊,那就是燕國產地的鹽在打價格戰,在卷質量。
而做買賣的,就輕鬆多了,只要將生產出來的鹽,拉到鹽店,掛牌上稅,就能源源不斷的有錢進來。
但不管如何,鹽始終是剛需。
妟氏家大業大,人口多,子孫需要安置,也就不得不去幹這些活了。
而且,多少也會牽扯一些私鹽的活。
比如,往遼東賣。
幽州查得嚴,海運到遼東,只要過個鈔關,兗州鹽就變成了遼東鹽,然後透過本地的勳爵往外散貨。
誰讓這群遼東勳爵的免稅特權還未過期呢!
最少的都剩下是十年時間。
想到這裡,辛屈打消了拉妟氏過來的想法。
妟氏已經涉及鹽業了,若是再搞下去,保不齊錢糧齊備,到時候他們若是支援辛蕨為國君……
辛屈都不敢想,就在河北腹地的妟氏,能爆發多大的能量。
既然動不了妟氏。
那就只剩下一個方向了。
辛屈又交代了妟隼幾句,定了發展基調後,轉身回了營帳,然後修書一封去遼東。
讓耶律炊與丁鹽,開始從長白山招募濊貊族群下山。
延安大發展,需要他們的努力。
濊貊族群主要是漁獵。
到了延安這邊,他們只可能保持耕種與狩獵,而狩獵物件,就是山裡的夷狄了。
“希望濊貊族群能來個兩千戶。只要有了兩千戶,燕國在西陲的發展,也就穩了。”
辛屈想著,然後將目光落在了天水,看著上邊的“秦”字,辛屈陷入了沉思。
“秦觴這傢伙,怎麼處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