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旬思考著子頌的話。
對於神權與君權的整合,他也很想這麼做。
但問題是,他不可能跟辛屈那樣,提前佈置了“天地人”三界的神話體系。
要知道,辛屈用了十幾年,一點點透過“話本”、“神話”等內容,向百姓與子民普及了三界神系。
這可是一條自太古貫徹現代的神話系統,其內容之翔實,故事之傳神,何其深入人心。
他徹底告訴所有人,何為天庭,何為地府,何為人間。
再加上新人成長,老人不再掌握話語權了,一整套系統的普及與完善,辛屈這才有了“登基稱帝”的操作。
倘若沒有這十幾年的努力,現在的辛屈,根本不可能有這個登基稱帝的操作。
也正是如此,子旬才在考慮,要怎麼解決宗教問題。
現存的殷商巫師,根本扛不起宗教變革的大旗,但也不可能任由下邊腐爛下去。
所以,他也在考量,是採用一神教,還是採用辛屈的多神教。
但不管如何,最終的關鍵還是落在了君權的佐使上。
不能讓神權威脅君權。
所以他才頭疼。
辛屈那邊已經喊出了“皇天無親,惟德是輔”的概念,那麼自己這邊似乎只能堅持“天命玄鳥”的帝命。
那麼子頌提出的,堅持“帝”為先祖的所化的內容,就是最好的辦法。
但前提是,他這麼幹的話,巫師們會怎麼選擇?
臣服他?還是反抗他?
辛屈是多神教,他可以讓渡一部分宗教權利給下邊的巫師,給他們廟祝的身份,冊封他信仰的神祇,改造他們神祇的故事,進而完成對地方神靈的兼併。
這麼做,地方巫師的利益將能得到最大的保護,他們自然不會選擇子旬。
畢竟一神教——非此即彼,巫師的利益損失必然巨大。
可要是自己搞多神教。
他能競爭得過辛屈嗎?
子旬又把幾個心腹巫師與親族召喚來,眾人商量了起來。
“若是帝就是天帝,我們能用燕國的三界神係為我們兼併北方鋪路嗎?”
子旬召喚來的都是心腹,一聽這話,眾人都皺眉:“若是如此,不就正中辛屈下懷?”
“對啊!他巴不得承認帝就是天帝呢!這樣一來,辛屈能做的事情就多了,我們不就等於自投羅網了?”
“……”
子旬聽罷,大體能看出來,都反對他相容三界神系。
“那麼,我們能搞出比辛屈更強的神系嗎?”
“不能。”群巫沒有絲毫猶豫,直接搖頭,“與幽燕的決戰,是道統之爭,聖人之爭,你死我活的那種。”
“嗯……”子旬沉吟片刻後說,“那就這麼做,加強帝的信仰,宣稱帝就是王死後所成。
然後,開始忌邪吧。”
忌邪,即排斥非信者。
“凡是不信仰帝的方伯與民眾,准許掠賣為奴。”
子旬很快下了決斷。
既然多神教他搞不了,那就搞一神教,然後開始對內強推“帝”的信仰。
並且給信仰“帝”的子民,一點甜頭。
“凡是信仰了帝,不得相互攻擊。”
“所有玄鳥血裔,都擁有對非邪信徒進攻的權力。”
子旬的命令,也很快隨著他的要求,提前對外傳送。
那些趕來的大巫們,一個兩個還未入城,冷汗都下來了。
不過,子旬也不是真的將他們往外推,而是在幾日之後,又讓人散播,他要的只是選定“帝”為至高神。
而至高神之下,必然有天使,替帝分管一切。
而這些天使,都是玄鳥血裔與友善的方伯氏族才能傳承。
同時擁有玄鳥血脈的多子族,將得到一個基於百姓與奴隸之上的身份——采邑主。
非奴隸的自由民,將可以投奔王室,而得到徵召,成為武士。
換而言之,子旬開始搞“種姓制度”了。
至高神(王室)——天使(公族、方伯、巫師)——采邑主(子姓血脈)——武士——平民——奴隸。
子旬的動作飛快。
他直接將黑衣肅慎的那一套制度抄過來。
下令王室白袍、天使紫袍、采邑主紅袍、武士綠袍、平民黑袍、奴隸著袴。
大邑商終究是尚白的,所以他這一套政令搞出來之後,黔首一詞提前出現了。
本章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