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躲遠點,活下去才有明天。
可他…..沒有明天啦!
“我就去取個羊皮卷……”
馮矩在心底瘋狂地給自己打氣,規劃著行動計劃,
“……悄悄地進去,打槍的不要,遇到戰鬥,我絕對遠遠地繞開。
絕不參與,絕不看熱鬧,絕不發出任何聲音,就當自己是個是個會走路的背景板!”
他理智的分析:別墅門口是死人了,但行兇的人未必就是衝著特派員的別墅去的。
翡翠花園佔地廣闊,二十六棟別墅錯落其間——這麼算來,厄運降臨到他頭上的機率僅有二十六分之一。
精確點算,大約是百分之三點八出頭,不到百分之四!
這個數字莫名給了他非常大的信心。
畢竟這輩子他連“再來一瓶”都沒中過,而那個中獎機率據說高達三分之一。
百分之四這種小機率事件絕無可能落在他頭上的。
馮矩現在不相信女兒,不相信兒子,但他相信數學是不會騙人的。
“不會有事的!”
他在心中發出歇斯底里的吶喊:
“我今天已經夠倒黴了,不可能更倒黴了,觸底反彈懂不懂?”
“不!應該說,我今天其實特別‘福大命大’!”
他努力回憶著今天的驚險時刻——下水道“死”而復生,蠟黃臉老者追殺下亡命逃脫,甚至最後關頭連[假面]都撞上了。
“每次遇難都化險為夷,連我最大的仇人都莫名其妙的救了我一命啊!”
馮矩越想越覺得不可思議:
“就好像冥冥中有種偉大的力量,今天格外庇佑我,不會讓我死在今天。”
“沒錯,所有的鬼門關我都趟過來了,我絕不可能死在今天,絕不可能倒在最後一步。”
馮矩長長撥出口氣,與血量成反比的信心達到了極致:
“所以,就差臨門一腳了,我必須走進去拿到羊皮卷。”
“嗯!我一定會拿到羊皮卷的!!!”
該說不說,馮矩跟馮雨槐不愧是父女,兩個人在方方面面都有極為相似的地方。
以至於,幾次絕處逢生後,馮矩內心也隱隱飄出了自己是“天命之人”的錯覺。
這種荒謬的念頭在他腦海中盤旋,就像醉酒後的眩暈感,既令人不安又帶著奇異的愉悅。
若是這樣的“奇蹟”再多上演幾次,難保他不會像女兒一樣,也發現一個偉大的定理,連名字都差不離,就叫作——絕境矩定理。
可惜,羅輯不在翡翠花園,否則,用他那破碎的青銅古鏡照一下,說不定真能在馮矩身上照出,另一個[幕之庇佑]的命格也說不定。
那麼,問題來了,若果真如此,父女二人都有[幕之庇佑]的話,他倆要是對上的話.…..
絕境矩定理vs絕境槐定理,孰真孰假?
[幕之庇佑]vs[幕之庇佑],誰強誰弱?
命運的天秤該如何掂量呢?!!
馮矩不再猶豫,貼著大門內側茂密的觀賞樹叢,悄無聲息地向特派員別墅的方向潛行而去。
得益於小區園林工人日復一日的精心照料,這些灌木叢保持著完美的隱蔽高度,既能遮擋視線,又不會因枝葉過於茂密而妨礙行動。
與貧民區稀疏枯黃的雜草叢截然不同,是最專業的潛行“通道”。
馮矩每一步都精準地踩在鬆軟的腐殖土上,避開可能發出聲響的碎石或枯枝。
溼冷的樹葉和帶著夜露的枝條拂過他佈滿血汙和汙泥的外套,留下更深的水痕。
他弓著腰,將自己身形壓得更低,像一尾遊走在暗流中的魚,沿途路過的每一株綠植,都成了他最忠誠的共犯。
1分鐘2分鐘3分鐘
七棟沉睡的別墅輪廓在馮矩身後漸次隱入黑暗。
暫時無事發生,一切安好,夜風拂過他的後頸,帶著草木清香的空氣讓他緊繃的神經稍稍鬆弛。
也許……門口的屍體只是虛驚一場?
也許行兇者早已離去,那不到百分之四的“厄運”看不見自己?
馮矩這般想著,同蝸牛般的潛行速度,稍稍加快了一點。
特派員的別墅就在前方不遠了。
然而,就在他剛剛提速,繞過第八棟別墅的拐角時,一陣嘈雜的聲音傳入耳中。
沉悶的肉體撞擊聲,凌亂的腳步聲,還有壓抑的喘息,是…..打鬥聲!
聽聲音…..不止兩個人,好像是三個人,在二打一。
馮矩猛地剎住身形,身形貼在地上,緩緩吐盡肺裡的空氣,然後悄悄抬頭,透過枝葉的縫隙窺視。
聲音約莫在二十米外,首先映入眼簾的時一輛計程車。
只一眼,馮矩就覺得那輛計程車極為可疑。
他出入翡翠花園多次,從未見過有計程車能開進來過。
計程車這種貧窮的四腳鐵皮車,也能混入別墅區?
是門口的保安都死了嗎,哦——,他們的確都死了,那沒事兒了。
馮矩的目光越過計程車,往再遠幾米處窺去。
兩個全身籠罩在黑袍,戴著漆黑麵具的黑影正在聯手圍攻一個男人。
“是白天那兩個守夜人!!!”
馮矩的心臟劇烈的咯噔一下,甚至沒來得及仔細辨認被圍攻男人的長相。
一方面夜色太暗,對方背對著自己;另一方面距離稍遠,五官難辨;但更重要的是,馮矩壓根兒不敢多看。
他做賊心虛,唯恐窺視的目光被黑閻王察覺。像只受驚的烏龜,他猛地將腦袋縮回茂密的樹叢後。
馮矩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仔細分析眼前形勢,情況一好一壞。
好的是,不是衝著他心心念唸的特派員別墅來的,羊皮卷是安全的;
壞的是,離得也太他媽近了,就在特派員別墅的隔壁。
“不幸中的萬幸!”
馮矩咬了咬牙,只能這樣自我安慰,至少,目標別墅尚未被波及,他還有機會。
他不敢再停留,一邊屏息凝神,緩緩地向後退,一邊眼珠子滴溜溜亂轉,掃量著四周的草叢,重新規劃前進的路線。
正面道路被堵住了,只能繞遠道,繞個彎從另一邊繞過去了。
他繞得不快,潛行比之前更加謹慎。
走走停停,凝神傾聽。
每一次隔壁傳來的激烈碰撞聲,都讓他渾身肌肉瞬間繃緊,如同石化般僵在原地數秒,直到確認那聲音並未靠近自己這邊,才敢繼續爬行前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