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01:11】
【14:01:07】
【14:01:03】
【……】
視網膜上的數字在瘋狂閃爍,死亡的倒計時在以駭人的速度瘋狂重新整理。
上帝似乎並未聽到他的乞求,反而以更快的速度蒸發他的餘額。
四秒、四秒、又四秒,的往下狂掉不止!
逃不掉啊,逃不掉啊!
所以,我要死了,真的要死了嗎?!!
憤怒與不甘如同毒藤,纏繞著他的心臟,讓他的心跳罕見的像活了過來似的,越跳越快。
砰!……(間隔)…….砰!…….(間隔縮短)……砰!——砰!——砰!
心跳聲從10秒1跳,9秒1跳,8秒1跳,7妙1跳……一直到1秒1跳。
久違的如常人般砰砰作響,讓馮矩恍惚間感覺到真的…..重新活過來了。
可現實是,他即將死去。
徹底的死去?!!
從生到死謂之死,那從死到死又算什麼?
馮矩不知道答案,更不想去探尋。
“不——!!!”
馮矩怒嚎著從巷子裡衝了出來,而就在他撲出來的同時,一輛藍白車正巧高速駛來。
刺目的遠光燈如同兩柄雪亮利劍,不僅照亮了巷子裡的黑暗,也照亮了馮矩血跡斑駁、猙獰扭曲到極致的臉。
“有危險,找巡捕!”
這句兒時耳熟能詳的話語,曾讓年幼的馮矩深信不疑。
可當他真正穿上那身制服後,反倒被其埋葬在了記憶深處,甚至嗤之以鼻。
可此刻,在這生死攸關的剎那,他突然又似找回最初的記憶似的,想了起來。
“救命——!!”
身體重重摔在冰冷堅硬的路面上,劇烈的撞擊幾乎讓他散架,他卻死命仰起腦袋,用盡全身力氣發出生的嘶吼。
脖頸上的青筋如同扭曲的蚯蚓般暴突,嘶啞的、破鑼般的、帶著血沫的呼救聲,如同實質般狠狠撞向迎面而來的藍白車!
儘管他其實應該比誰都清楚,區區巡捕房的捕快,怎可能是身後蠟黃臉老者的對手,
更何況來的只有孤零零的一輛巡邏車。
但此刻的馮矩,是真的將最基本的判斷都忘個乾乾淨淨了,像溺水者死死的抓向最後的救命稻草。
“吱嘎——!!!”
輪胎與柏油路面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藍白在千鈞一髮之際剎住,以一個近乎漂移的姿態驚險地剎停。
車頭距離馮矩的額頭僅剩三寸,引擎運轉散發出的滾滾熱氣,噴在他的臉上,帶來一陣灼痛和濃烈的汽油味。
然而,下一秒,一股能將引擎都熄滅的的寒意,瞬間從他尾椎骨竄起,直衝天靈蓋!
車頭懟臉,離得最近的是車牌。
他瞪大著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近在咫尺的車頭,頭皮忽地一麻。
這車牌上的字母加數字組合,好像…..有億點點眼熟啊。
這……這他媽好像是李晌那廝平日裡開的藍白車吧!!
馮矩感覺渾身的血液瞬間凝固,從滾燙跌入冰點。
畢竟,按照他前幾分鐘的顱內推測,李晌三人極可能與身後那老鬼是……一夥兒的啊。
難怪身後的老東西能再次追上自己,肯定是李晌透過某種技術手段,在自己扔掉手機之前就鎖定了位置,然後將資訊共享給了對方。
該死,手機還是扔晚了啊!
無盡的懊悔如同毒蛇噬咬著他的心臟。
“咔噠——”
車門開啟發出的聲音,在馮矩耳中不啻於子彈上膛的聲響。
一個身影,不緊不慢地跨了出來,動作甚至帶著幾分難以言喻的……優雅?
他站定在刺眼的車燈光暈邊緣,身影被強光勾勒出一道修長而模糊的輪廓。
馮矩的視線,如同生鏽的齒輪,艱難地、一寸寸地向車門邊上移動,聚焦向那道熟悉的身影。
“見鬼!!!”
馮矩眼神都駭的都失焦了。
好訊息是:
下來的不是李晌,也不是常二丙,對方壓根兒沒穿捕快制服。
壞訊息是:
刺目車燈下,那道修長身影正優雅地整理著西裝袖口,胸前彆著張撲克牌。
而當那人低頭看來時,一張慘白的面具反射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光澤。
來的是……[假面]?!!
當馮矩抬頭終於對上那雙詭異旋轉的眼睛時,他感覺自己的頭皮已經不是發麻那麼簡單了。
而是要徹底裂開了!!!
不是,[假面]為什麼會從警車裡下來啊,還是從李晌的警車裡下來?
所以,李晌真的和[假面]勾結到一塊兒了。
那兩個蠟黃連,還有李晌,馬斌,常二丙他們全部都是一夥兒的。
整個計劃從頭至尾都是一個陷阱,只是落入陷阱裡的不只是特派員,還有我自己。
哦,對了,計劃是我提的,特派員也是被我忽悠進陷阱裡的,我……可真是個大聰明啊!
自嘲的苦澀如同膽汁,瞬間溢滿了馮矩的口腔,讓他口乾舌燥,喉嚨被堵住。
他死死瞪著[假面],眼神複雜到了極致。
交織著刻骨的恨意、浸入心臟的恐懼、以及說不清道不明的驚疑。
[假面]曾經差點殺死過他,令他失去一臂,從而徹底改變了他的生命軌跡,可似乎又與自己的孝女有著不清不楚的隱秘關係。
不,不僅僅是孝女,還跟逆子或許也有不為人知的關係。
面對身後那個索命的蠟黃臉老者時,他尚能憑藉一股絕望的狠勁爆發出逃生的勇氣;可當再一次直面[假面],那股支撐他的力量彷彿瞬間被抽空了。
想想曾經,他還敢對[假面]開槍咧,如今,他卻連一根手指都抬不起來。
明明換上了更強勁的機械臂;明明終日叫嚷著要手刃[假面];明明歷經死而復生實力大增;
為何此刻,更從心了呢?
我越強,我就越懦!!
馮矩也不明白,自己究竟是從何時開始,怕[假面]簡直怕到了靈魂裡。
他徒勞地張了張嘴,卻連半個音節都擠不出來,卑微得如同廢物螻蟻。
見尊敬的父親大人嘴巴張開遲遲不語,馮睦隔著面具,聲音透出金屬般的詭異冰冷,淡淡道:
“你是誰,為什麼攔下警車,你看起來情況不太好,是需要幫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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