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童上下打量著他們一身魚腥味的破爛衣服,正要趕人,一個挺著啤酒肚、頭髮油光鋥亮的中年男人走了出來。
“小李,吵吵什麼?”
“王經理。”
門童立刻哈腰:“這倆人非說找您……”
王經理皺眉看向他們。
林凡也不廢話,當著他的面,緩緩開啟了泡沫箱。
一股夾雜著冰寒和極致鮮香的氣息撲面而來。
當箱內那三條靜臥在碎冰上的、通體金黃的魚暴露在晨光中時,王經理虎軀一震,假髮都歪了!
他下意識推了推金絲眼鏡,彎腰幾乎把臉貼進箱口。
他只在港商嘴裡聽說過這種成色的野生大黃姑,那都是按克賣的!
下一秒,他猛地直起身,臉上堆滿誇張的笑容,一把拉住林凡的胳膊。
“哎呀!兄弟!快!快請進!小李愣著幹什麼,快幫兩位師傅把東西推進來,小心點,別磕了!”
經理室裡,那些雜魚王經理看都沒看,就讓後廚按市場最高價全收了。
他眼裡只有那三條寶貝。
關上門,他親自泡茶:“兄弟,開個價。”
林凡心裡肉疼,他知道再過二十年,這三條魚能換一套房。
但現在是八十年代,他需要的是啟動資金。
他伸出三根手指。
王經理一愣:“三百?”
林凡搖頭。
“三千?”
王經理聲音都變了。
三千塊,在這年頭是筆能把人砸暈的鉅款。
林凡點頭。
王經理倒吸一口涼氣,在屋裡來回踱步,額頭見了汗。
他飛快盤算著,這魚要是招待好那些大老闆,帶來的後續生意遠不止三千!
“好!”
他一咬牙,一拍大腿:“成交!”
他從保險櫃裡抱出一摞摞用紙條捆好的十元大團結,推到林凡面前。
“兄弟,點點。”
三百張十元大鈔,散發著油墨香。
陳衛國長這麼大沒見過這麼多錢,激動得腿肚子直打轉。
林凡點過錢,揣進布袋。
那沉甸甸的,是他兩輩子以來,第一次握住的命運。
告別熱情的王經理,兩人走回碼頭,在鎮海號甲板上坐下。
林凡解開布袋,數出一半遞過去:“狗子,一千五,你的。”
陳衛國猛地站起來,連連擺手推回去:“不行!凡哥,這絕對不行!!”
“說好了一人一半。”
“兄弟歸兄弟,規矩歸規矩!”
陳衛國這次沒再推,而是從那一千五里抽出了一半,又把剩下的一半恭恭敬敬地推回到林凡面前。
“凡哥,我陳衛國這條命是你給的,往後就跟你混了。”
“你吃肉,我喝湯就知足!這七百五,是我孝敬你的!你要不收,就是看不起我,我以後也沒臉再跟著你!”
不是在分賬,是在拜山頭,立投名狀。
林凡沒再堅持,收回了那七百五十塊。
對陳衛國這樣的人,情義和規矩,比錢重。
他拍了拍陳衛國的肩膀。
“行。那以後,就好好跟我幹。”
“好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