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主赤必烈赤著胳膊,胸前的火焰紋身在火光映照下顯得通紅,他手中的狼牙棒纏繞著燃燒的鐵鏈,每揮動一次,便有顆人頭落地。
赤必烈的鐵鏈突然甩出,纏住一個孩童的腳踝,將他往火堆裡拖,又瘋了一般似的咆哮道:“石飛揚,你殺我愛子慕容霜,今日定要將你挫骨揚灰!”
那孩童的母親撲上去撕咬,卻被他一腳踹碎了頭骨,腦漿濺在燃燒的柴草上,發出滋滋的聲響。
方文玉的峨嵋刺“唰”地出鞘,青影如流星般掠向火堆,憤怒地道:“放開那孩子!”她的“無定飛環”手法展開,銀針如暴雨般射向赤必烈的手腕,卻被他用鐵鏈盡數擋開,火星濺在她的青衫上,頓時燒出個破洞。石飛揚急切地道:“文玉回來!危險!”握著打狗棒如離弦之箭,施展“挑字訣之棒挑癩犬”,精準挑中鐵鏈,將孩童捲回自己懷中。
其“明玉功”瞬間飛速運轉,撲滅孩子身上的火星,卻見赤必烈的狼牙棒帶著烈焰劈來,棒風竟將空氣都燒得扭曲。石飛揚施展“封字訣之餓狗攔路!”
打狗棒在身前劃出圓弧,棒身的碧綠與火焰的赤紅碰撞,激起漫天火星。
石飛揚將孩子往方文玉懷裡一塞,暖心地道:“帶他去安全的地方!”自己卻迎著狼牙棒衝上去,玄甲上的冰紋與火焰相抗,發出噼啪的聲響。
方文玉剛將孩子交給倖存的百姓,回頭便見石飛揚被赤必烈的“烈火掌”逼得連連後退,玄甲上已燃起數處火苗。她突然想起石飛揚昨夜說的話:“火雲洞的‘焚天烈火功’雖猛,卻怕極寒之物。”
她從懷中取出個瓷瓶,裡面是峨嵋派的“千年冰蟾膏”,拔開塞子便往赤必烈臉上擲去。冰蟾膏遇火瞬間炸開,寒氣如白霧般瀰漫,赤必烈的火焰紋身頓時黯淡下去。
石飛揚抓住這稍縱即逝的機會,打狗棒施展“戳字訣·狗急跳牆”,直取他的咽喉,棒梢帶著的寒氣竟將他的鬍鬚都凍成了冰碴。
赤必烈暴喝道:“找死!”他的鐵鏈突然自爆,火焰如蘑菇雲般升起,竟要與石飛揚同歸於盡。石飛揚反手將方文玉推開,自己卻被氣浪掀飛,重重撞在巖壁上,喉頭湧上腥甜,噴出的血珠在空中凝成血霧。
方文玉撲過去時,石飛揚的玄甲已被燒得焦黑,打狗棒也斷成了兩截。她撕下衣襟為他擦拭臉上的血汙,指尖觸到他冰冷的面板,放聲大哭道:“石大哥,你醒醒……你說過要帶我去興慶府看雪的……”
石飛揚的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眼,看到她哭紅的雙眼,突然露出抹虛弱的笑,調侃地道:“傻丫頭……我還沒……還沒教你打狗棒法呢……”
他的手抬起,想為她拭去淚水,卻在中途垂落。
“黃沙百戰穿金甲,石郎妙計安天下!”就在此時,遠處傳來秦沐親衛的吶喊聲。
方文玉抬頭望去,只見數百名穿著丐幫服飾的漢子舉著朴刀衝來,為首的正是新大唐帝國的虎將秦沐。她突然明白,石飛揚昨夜讓她偷偷放飛的信鴿,終究是送到了。
秦沐的鐵槍挑翻最後一名火雲洞弟子,衝到近前時,卻見方文玉正將自己的內力渡給石飛揚,她的臉色蒼白如紙,嘴角卻帶著堅定的笑意。
秦沐單膝跪地,哽咽地道:“陛下,末將……來晚了。”
夕陽西下時,倖存的百姓在山谷裡挖了個大坑,將那些被燒死的鄉親安葬。
方文玉抱著昏迷的石飛揚坐在墳前,手中握著那根斷成兩截的打狗棒,月光照在她身上,如鍍上一層銀霜。她輕輕哼起峨嵋山的歌謠,那是郭襄當年唱給楊過聽的調子,此刻在這血色山谷裡響起,竟有種驚心動魄的溫柔。石飛揚的手指突然動了動,緊緊攥住了她的衣角。
方文玉低頭時,正撞見他醒來的目光,那雙曾燃著怒火與殺意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滿滿的溫柔。
“文玉……”他的聲音沙啞如破鑼,卻帶著前所未有的清晰,又深情地道:“興慶府的雪……定比峨嵋山的更加迷人。”方文玉的淚水再次落下,卻笑著點了點頭。
遠處的火光漸漸熄滅,星辰在夜空升起,像極了石飛揚玄甲上未散的冰光。
……
峨嵋山的雲霧如輕紗籠罩,金頂的佛光在雲海中若隱若現。方文玉牽著石飛揚的手走上石階,沿途的峨嵋弟子都好奇地打量著這位俊美非凡的男子,竊竊私語聲如林間的鳥鳴。
方文玉剛引著石飛揚轉過“睹光臺”,郭襄的倚天劍從雲霧中顯現,劍穗上的珍珠在晨光中閃爍,宛如當年襄陽城頭的星光。
她倚著劍站立,滿頭白髮被山風拂亂,當石飛揚出現的瞬間,手中的念珠“啪”地散落一地,紫檀木的珠子滾得到處都是。
“姐夫!”郭襄的聲音顫抖如風中殘燭,她踉蹌著撲上前,緊抓石飛揚的衣袖,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二十年前襄陽城頭的記憶突然湧現,那時的她還是個梳著雙丫髻的少女,總愛跟在楊過身後,看他用玄鐵劍劈開元軍的盾牌,而石飛揚的綠竹棒總在最危險的時刻保護她。
石飛揚望著她鬢邊比記憶中更白的髮絲,想起黃蓉臨終前的囑託:“看好襄兒……”他反手握住郭襄的手,冰氣順著指尖傳來,試圖暖和她冰冷的指節。
郭襄的目光突然定格在石飛揚腰間的玉佩上——那是一塊羊脂白玉,刻著展翅的雄鷹,是當年楊過送給他的,說“石兄弟的氣概,配得上這雄鷹”。
她的眼淚突然湧出,沿著眼角的皺紋滑落,顫聲道:“楊大哥……你見過楊大哥嗎?”
這個問題雖然突兀,卻也在情理之中。石飛揚望著她眼中的期盼,彷彿看到了二十年前那個在風陵渡口聽書的少女,捧著熱騰騰的餃子,眼睛閃亮地問:“你們見過神鵰大俠嗎?”
他喉結微動,勉強擠出一絲笑意,善意地編了一個謊言,說道:“上個月在東海見過,楊大哥正陪龍姑娘曬鹽,黑了些,但看起來很壯實。”
“他……他還記得我嗎?”郭襄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袖,那裡還留著當年為楊過縫衣時被針扎出的小孔。
石飛揚想起楊過彌留之際,指著窗外的流雲說:“襄兒這孩子,總愛跟著我,其實她不知道,我看她,是因為看到了一份童真!”
他心裡很難過,卻仍然強顏歡笑道:“怎麼會不記得?”明玉功冰氣在掌心凝成一朵龍女花,花瓣上的露珠晶瑩如淚,“楊大哥說,他當年送給你三枚金針……”
謊言雖然善意,卻仍然編不下去。
不過,郭襄卻笑了,笑著笑著淚水就滑落下來,打溼了石飛揚的衣袖。她想起十六歲那年在風陵渡,楊過為她殺了蒙古兵,又在英雄宴上為她解圍,最後送她三枚金針,說“無論什麼心願,我都替你實現”。
那時的月光多麼美好,照亮了他玄鐵劍上的寒光,也照在她發燙的臉頰上。
“他……他幸福嗎?”郭襄的聲音輕得像羽毛,她知道這個問題多餘,卻還是忍不住問。
石飛揚望向雲海,那裡的光影變幻,彷彿映照著楊過和小龍女在絕情谷的身影。他再次強顏歡笑道:“龍姑娘為他生了一個女兒,女孩像龍姑娘,總愛穿白衣,還嫁給了我兒子石念襄。”
郭襄的眼淚突然決堤,她捂住嘴,肩膀劇烈顫抖,卻不敢哭出聲。
二十年來的思念、委屈、期盼,在這一刻全都化作淚水。她想起華山之巔的告別,楊過抱著小龍女,對她說“襄兒,你要好好的”,那時的她不懂,為何相愛的人不能相守,直到後來守著峨嵋的青燈古佛,才明白有些愛,只能深藏心底,如同陳年的酒,越久越醇厚。
“我……我去淨手……”郭襄轉身奔進禪房,門“砰”地一聲關上。
裡面很快傳來壓抑的哭聲,如同積壓了二十年的山洪爆發。
石飛揚望著那扇緊閉的門,想起黃蓉曾說:“襄兒這性子,隨我,一旦認定便不改變。”他將那朵龍女花放在門檻上,冰氣正慢慢消融,宛如那些逝去的時光。
方文玉遞過一杯清茶,輕聲道:“師父房裡,總擺著塊襄陽城的磚,說是楊大俠當年踏過的。”
她望向石飛揚,又奇疑地問:“石公子,你說的那些,都是真的嗎?”石飛揚接過茶杯,水汽模糊了他的雙眼,頗有深意地道:“有些夢,還是不醒的好。”
半個時辰後,禪房的門終於開啟。郭襄的眼睛紅腫如桃,卻換上了一身乾淨的禪衣,頭髮也梳得整整齊齊。她走到石飛揚面前,深深一揖,哽咽地道:“多謝姐夫!讓我……讓我心安了。”她的倚天劍突然出鞘,劍光如練,又鏗鏘地道:“若有一日,你要光復江南,峨嵋弟子,願效犬馬之勞。”
石飛揚望著她,突然明白有些愛,不必說出口,也不必得到回應,只要知道對方安好,便已足夠。就像郭襄守著峨嵋的青燈,守著那些關於楊過的回憶,守著一份無望卻熾熱的愛,這本身就是一種勇氣。
下山的路上,方文玉柔情相送,走著走著,突然問:“石公子,楊大俠真的那麼好嗎?”
石飛揚望著雲海中的金頂,那裡的佛光正照在禪房的窗上,讚歎道:“他就像天上的月亮,有些人只能遠遠看著,卻也覺得溫暖。”
山風拂過,帶著龍女花的清香,宛如郭襄當年在襄陽城頭,為楊過唱過的那支江南小調。
石飛揚在“一線天”的隘口駐足,月白錦袍被山風掀起,露出腰間那根通體碧綠的打狗棒。
方文玉的峨嵋刺在掌心轉了個圈,晨光映著她的側臉,膚若凝脂,委婉地道:“石大哥,峨嵋派雖偏居西南,但江湖事,也是國事。”
她的指尖拂過打狗棒上的銅環,又含情地道:“這一路,小妹陪你走。”
石飛揚的打狗棒在地上輕輕一點,棒梢的銅環叮噹作響,分析道:“此去興慶府,需經天魔門、凌霄宮、火雲洞的地盤,這些邪派與元人勾結,手段狠毒。”
話是如此,實是希望方文玉知難而退。
他望著方文玉清澈的眼眸,略一思忖,還是拒絕道:“你若後悔,此刻回頭還來得及。”
方文玉突然笑了,眉如遠山含黛,眸似秋水橫波,自嘲地道:“當年,家師能單騎闖蒙古大營,方文玉雖不及家師,卻也不懼那些江湖宵小。”
她的峨嵋刺突然出鞘,青光一閃,將頭頂墜落的危石劈成兩半,又調侃地道:“何況,有石大哥的打狗棒在,還怕護不住小妹?”
石飛揚無奈,只好點頭同意她隨行。
蜀道的天魔溝常年不見天日,溝底的瘴氣泛著青黑,聞之令人作嘔。
石飛揚的打狗棒在前方探路,棒梢沾著的雄黃粉遇瘴氣便冒白煙,在地上畫出蜿蜒的路徑。
方文玉緊隨其後,“飄雪穿雲掌”的內力護住周身,將瘴氣隔絕在外。方文玉突然拉住石飛揚的衣袖,指尖指向路邊的毒藤,那些藤蔓上的尖刺正滴著毒液,隱有蠕動之聲。
她關切地道:“小心腳下。這是天魔門的‘噬心藤’,沾肉即腐。”她從懷中取出硫磺粉,撒向藤蔓,白煙冒起處,藤蔓竟發出嬰兒啼哭般的嘶鳴。
話音未落,溝兩側的巖壁突然傳來“咯咯”怪響,數十個黑衣人如壁虎般貼壁而下,臉上戴著猙獰的鬼面具,手中的彎刀泛著綠光,正是天魔門的“鬼影衛”。
為首的瘦高個面具上畫著骷髏頭,手中鐵鏈纏著具女屍,屍身已被煉得青紫,正是天魔門的“化屍大法”。他見面就威脅道:“石飛揚,交出《武穆遺書》,饒你二人全屍!”
所握鐵鏈突然甩出,女屍的指甲彈出寸許,抓向方文玉的面門。
方文玉握著峨嵋刺,一招“分花拂柳”使出,挑向女屍的咽喉,卻被鐵鏈纏住兵器,那女屍竟猛地張口,噴出腥臭的黑血。石飛揚握著打狗棒,猶如靈蛇出洞,施展“纏字訣之死拉狗尾!”纏住鐵鏈的中段,棒梢一擰,鐵鏈頓時反向纏繞,將瘦高個的手腕勒出深痕。
他足尖一點,一招“棒打雙犬”,使出,逼退兩側撲來的黑衣人,打狗棒在手中轉出圓圈,“幼犬戲球”的棒影護住方文玉周身,銅環撞擊聲中,已有三人被棒梢點中“曲池穴”,彎刀脫手飛出。
方文玉趁機抽回峨嵋刺,“金頂綿掌”拍向女屍心口,掌力透體而入。
女屍突然炸開,黑血濺了她一身。
她卻毫不在意,“無定飛環”的暗器手法陡然展開,袖中銀針如星雨,精準刺入五名黑衣人的面具縫隙,慘叫聲中,面具下露出的竟是張張被毒侵蝕的臉,五官早已模糊。
方文玉的青衫已被黑血浸透,卻依舊身姿挺拔,提醒道:“石大哥,他們的內力帶著屍氣!是用活人煉製的‘傀儡功’!”她的峨嵋刺突然轉向,挑開石飛揚身後的偷襲,又關切地道:“左後方,三人!”
石飛揚的打狗棒突然下沉,“撥狗朝天”的絆字訣將三人絆倒,棒梢順勢使出一招“反戳狗臀”,精準點中他們的“環跳穴”。
他瞥見方文玉肩頭沾了片黑血,那裡的衣衫正慢慢潰爛,不由心頭一緊,“明玉功”陡然運轉,掌心泛起瑩白,按在她的肩頭,寒氣所過之處,潰爛瞬間止住,又叮囑道:“專心應敵。”
方文玉的臉頰微紅,卻反手將一枚解毒丹塞進他嘴裡,柔情地道:“這是峨嵋派的‘清瘴散’。”
她的峨嵋刺突然化作兩道青光,“迴風拂柳劍”的劍意融入掌法,掌風掃過之處,黑衣人身上的鬼面具盡數碎裂,露出底下驚恐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