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番話,立刻喚起了不少人的勇氣。
“沒錯,跟他們拼了!”
“誰也別想奪走我們世代生存的土地!”
哈馬丹的頭面人物大多屬於市民階層,富裕商賈和手工業主,往往缺少勇氣,但霍韋讚的頭人卻大多是軍功貴族,骨子裡還是有一腔血勇的。
“不可呀,韃靼人如此殘暴,但有抵抗,滿城皆屠,投降最起碼能保證部分人活下來,眼下就連朝廷都已自顧不暇,總督大人何必還要繼續為朝廷賣命?”
“與其做無謂的抵抗,不如讓韃靼人長驅直入,跟正圍困巴格達的法蘭克人鬥個你死我活,豈不是美事?”
仍有人喋喋不休,但眨眼間就是一道血光閃過,頭顱飛起。
魯米總督滿臉殺氣地提著一顆頭顱,怒罵道:“兄弟們,我們難道是為薩珊朝廷而戰嗎?我們是為聖火而戰,為了我們世代生存的土地而戰,為了拜火教徒和戰士的尊嚴而戰,這世上豈有出賣自己的領民,幫著入侵者對自己人敲骨榨髓的畜牲?誰要想這麼幹,我第一個不饒他!”
“沒錯,戰鬥到底!”
“為了聖火,跟這些不信經者拼到底!戰至最後一人也絕不投降!”
這時,外面突然有人走來,提醒道:“總督大人,穆瓦希德大師說,他收到了朝廷的訊息!”
“朝廷的訊息?”
魯米總督的神情有些發愣,泰西封和巴格達眼看著就要淪陷了,朝廷已是自顧不暇,這個時候總不可能是答應他們求援的請求,派兵來援吧?
唯一的可能反倒是要求他們放棄霍韋贊,回京勤王。
他冷著臉,沉聲道:“朝廷有什麼可說的,告訴穆瓦希德大師,沒什麼要緊事就別說了。”
來者遲疑了下,還是道:“穆瓦希德大師既然覺得是有用的事,您最好還是聽聽比較好。”
魯米有些不耐地擺了擺手:“那就讓穆瓦希德大師進來吧。”
眼瞅著披著拜火教法衣,鬚髮皆白的老人走進,魯米還是起身相迎,壓低了聲音湊到他耳畔說道:“大師,您難道不知道眼下正值危難關頭,那些傷士氣的話就非說不可嗎?”
穆瓦希德大師笑道:“你怎麼就知道是傷士氣的話?大維齊爾穆斯塔法說了,要我們堅守,援軍馬上就到。”
“援軍?”
總督神情大變:“這個時候了,朝廷還能派出援軍?法蘭克人退走了?”
“法蘭克人沒退,大維齊爾說:‘韃靼兇蠻,無經無典,豺狼心性!所過之處,一片糜爛,城市,宮宇,聖廟皆作墟土,信士如牛羊,經卷如草芥,乃天下有經者之大敵’。”
“今韃靼人兵臨兩河,法蘭克人雖為敵寇,也願庇護我等信士,請魯米總督面對韃靼兵鋒,務必堅守,只需堅持半日,便會有魔龍飛臨相助。”
魯米總督不敢置通道:“聽穆斯塔法這個意思,咱們是跟法蘭克人聯手了?”
法蘭克人也屬有經者,在薩珊治下,原本基督徒的地位還是比較高的,僅次於拜火教徒,是近些年才在越發狂熱的宗教情緒下遭到了諸多打壓。
“不是聯手,是朝廷已經向法蘭克人請降了,如今的巴格達和泰西封,都已處於法蘭克人治下了。”
聽穆瓦希德大師這麼一說,一眾人頓時陷入了沉默。
“總督大人,韃靼人實力雄厚,且攻城技術頗為嫻熟,自其進入波斯以來,多少雄城都被他們付之一炬,僅憑咱們,根本沒辦法抵擋住這些豺狼。”
“如今,法蘭克人既然願意與我們聯合,不管怎麼樣,先過了這一關再說。”
“沒錯,正如大維齊爾所說,法蘭克人雖然野蠻,但到底是有經者,我曾去過古德斯,那裡的拜火教徒也未遭受多少欺凌,待遇就如當初我們治下的景教徒一般。”
一眾人都是意動起來。
法蘭克人作為敵人,那是極為可怕的敵手,但若是站在己方這邊,安全感立馬就來了。
他們都生怕魯米這個信仰堅定的加齊勇士會因為不願接受法蘭克人的援助,做出不智的舉動,到時雙方都得罪了,在場所有人都得死無焚軀之地。
魯米沉默良久,只得無奈道:“法蘭克人的魔龍真的只需半日就能趕到?”
穆瓦希德點頭:“或許更快,法蘭克皇帝洛薩會親自馭龍而來。”
魯米慨然一嘆,語氣充滿了譏諷:“那洛薩還真當自己成了薩珊新君不成?巴赫拉姆陛下對咱們不聞不問,他這個異教徒君主倒是來得夠快。”
他說罷,猛然起身。
“諸位,都聽到了吧,新君不出半日就會馭龍而至,現在都跟老子一塊到城牆上去,跟這群草原蠻子拼了!”
眾人很快就將新君即將駕馭魔龍來援得訊息傳遞了下去,這無疑十分提振士氣,只是一眾霍韋贊守軍不免納悶,自家薩珊王室何時出了一個能駕馭魔龍的新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