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管事一聲喝令,一個身高近兩米、肌肉虯結如同鋼鐵澆鑄、臉上帶著一道猙獰刀疤的光頭大漢,如同一頭嗜血兇獸,獰笑著跳上擂臺!他手中提著一把巨大的、帶著暗紅色血跡的鬼頭刀,煞氣逼人!
“小崽子!滾上來受死!”屠昆獰笑著,鬼頭刀指向臺下角落的蘇言。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蘇言身上。憐憫、嘲弄、漠然……
蘇言深吸一口氣,在數百道目光注視下,一步步,慢吞吞地走上了擂臺。他身形單薄,氣息虛浮,腳步甚至有些踉蹌,與對面的凶神惡煞形成鮮明對比。
高臺上的管事眉頭微皺。內門巡查弟子馬浩(昨晚派疤臉劉吃癟那位)赫然在列,看著蘇言那病怏怏的樣子,嘴角勾起一絲不屑的冷笑。這小子果然被張扒皮整廢了!上臺送死來了!也好,省得自己動手。
“小子,怕得尿褲子了?”屠昆戲謔地看著走到擂臺中央的蘇言,故意放慢腳步逼近,享受著貓捉老鼠的快感,“等下老子會一寸寸捏斷你的骨頭!讓你在礦洞爬著幹活!哈哈哈!”
蘇言彷彿沒聽見,他在擂臺中央站定,目光空洞地看著前方,彷彿在發呆。
管事不耐煩地喊道:“開始!”
話音未落!
屠昆眼中兇光爆閃,雙腿猛然發力,如同發狂的蠻牛,地面震顫!巨大的鬼頭刀帶著刺耳的破空聲,毫無花哨地朝著蘇言當頭劈下!這一刀,足以將一頭牛劈成兩半!
“死!!!”屠昆的咆哮炸響!
臺下膽小的人已經捂住了眼睛!一些管事也微微搖頭,準備喊人收屍了!馬浩嘴角的笑意擴大。
就在那勢若千鈞的鬼頭刀離蘇言頭頂不足三尺!
就在千鈞一髮之際!
一直呆立不動的蘇言,做了一個讓全場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動作!
他——直接原地坐了下來!
而且不是警戒的盤坐!是如同在家裡一樣,雙腿隨意一盤,背脊微駝,眼皮開始沉重地耷拉下來!緊接著!
他身體一歪!
噗通!
整個人毫無形象地、像一灘爛泥般,側身躺倒在了冰冷的擂臺上!
然後……
他發出了細微、均勻、甚至帶著點節奏感的——鼾聲?!!!
“呼……zzzZZZ”
整個百草谷中心,瞬間陷入一片死寂!落針可聞!
那勢大力沉劈砍而下的鬼頭刀,硬生生地僵在了蘇言頭頂不到一尺的地方!屠昆臉上的獰笑徹底僵住,變成了極度的錯愕和茫然!他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出現了幻覺!
高臺上,原本漫不經心的管事瞪大了眼睛!內門巡查弟子馬浩的笑意直接凍結在臉上!圍觀的數百雜役,表情統一變成了目瞪口呆的呆滯狀態!
屠昆使勁眨了眨眼,確認那小子真的躺倒在自己刀口下開始睡覺!巨大的荒謬感和被戲弄的暴怒瞬間點燃!
“小崽子!你敢耍老子!!!”屠昆暴怒如雷,感覺自己受到了奇恥大辱!他手臂肌肉賁起,刀鋒就要再度斬落!
“住手!”高臺上的管事急忙厲聲喝止!聲音都有些變調!
管事額頭青筋直跳,臉色黑如鍋底。他也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但眼前這情況真沒見過!打擂途中當眾睡覺?!這算什麼?!
“蘇言!立刻站起來!否則直接判你棄權失敗!”管事對著躺在地上的人影怒吼。
蘇言紋絲不動。鼾聲依舊。
“呼……zzzZZZ”節奏均勻。
屠昆氣得渾身發抖:“大人!他這是藐視大比!讓老子宰了他!”
管事也怒了,對著旁邊維持秩序的雜役吼道:“把他給我弄醒!”
兩個練氣二層的雜役無奈跳上擂臺,走到蘇言身邊,先是拍了拍他:“喂!醒醒!”
沒反應。
然後用力推搡:“蘇言!別裝死!起來!”
蘇言身體被推得晃了晃,依舊鼾聲如雷,彷彿睡在溫暖的火炕上,而不是冰冷危險的擂臺。
一個雜役忍不住,抬手想去扇耳光,想把這人強行打醒。
“住手!”管事再次喝止,臉色更黑了。強行打醒?這影響太壞!這小子明顯是故意擺爛!真打起來,萬一這小子故意碰瓷說自己被打傷了……管事看著臺上睡得人事不省的蘇言,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
“拖下去!算他棄權!”管事看著毫無反應的蘇言,最終氣急敗壞地一揮手!
“等等!”一個溫和但帶著一絲疑惑的聲音響起。說話的是高臺上另一個年輕些的巡查弟子,他眉頭微皺,看著擂臺上的蘇言:“他這個樣子…不太對勁,氣息微弱,倒像是…龜息之術?難道誤練了什麼功法走火入魔?”
管事一怔,旁邊的馬浩眼中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龜息?這小子裝得倒像!他立刻陰陽怪氣地接話:“張師弟多慮了,一個雜役能練什麼功法?分明是怕死裝睡!依我看,直接丟去礦洞便是!”
年輕巡查弟子張師弟有些猶豫,再次看了一眼臺上氣息微弱平穩、深陷沉眠的蘇言,總覺得不像純粹偽裝。
屠昆在一旁急得抓耳撓腮!他一身力氣和殺氣憋得無處發洩!恨不得把躺著的蘇言砍成十八段!
管事被吵得頭疼,看著擂臺中央那個怎麼都叫不醒、拖下去又太難看、真打吧又怕出事的“燙手山芋”,最終做出了一個極其荒唐但又無奈的決定!
他對著下面喧鬧的眾人大吼一聲:
“肅靜!此戰情況特殊!蘇言深陷沉眠,無法應戰!屠昆獲勝!晉級下一輪!但鑑於蘇言無法判定具體失格緣由,暫…暫留觀察名單!待其醒來再行處置!”
“什麼?留觀?!”屠昆和馬浩同時失聲叫道,一個不滿一個震怒!臺下一片譁然!
然而管事已經不耐煩地宣佈下一場開始了。
兩個雜役上前,準備把睡得像死豬一樣的蘇言抬下去。
沒人注意到,躺在冰涼地面上的蘇言,在那如雷的鼾聲掩護下,嘴角似乎極其微弱地向上勾了勾。他的識海深處,《龜眠功》的微弱運轉正悄然進行,一絲絲幾乎無法感知的清涼氣息,正艱難地滲透進那乾涸龜裂的精神大地……
贏了?
不,他沒輸!
他為自己贏得了寶貴的、強制性的——充電(深度睡眠恢復精神力)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