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張鐵一愣,隨即像是想到了什麼極其不可思議的事情,語氣陡然變得驚疑不定,“等等!結嬰……老朋友……能讓你這傢伙稱之為老朋友,還如此鄭重其事……莫非……莫非是……”
一個幾乎被他遺忘在記憶角落裡的、資質低劣到極點的名字蹦了出來。
因為太過荒謬,他一時竟不敢確信。
“沒錯。”蘇寧肯定了他的猜想,“就是韓立。那個四靈根的韓立,要結嬰了。”
靜!
元神連線那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足足過了三息,張鐵那充滿震驚和難以置信的聲音才猛地炸響:“竟然真的是他?這……這怎麼可能?!四靈根結嬰……這簡直是逆天而行!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他竟真能抓住那一線生機?!”
“有什麼大驚小怪的!別忘了,我可是五靈根。”
“哼!你是老魔,和別人不一樣。”
震驚過後,一股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湧上張鐵心頭。
有難以置信,有荒謬感,但更多的,竟是一種連他自己都未曾預料到的……
激動與期待?
他想起了在七玄門的歲月,想起了那個沉默寡言、資質奇差卻韌性十足的少年。
他們曾一同入門,際遇卻天差地別。
當他奪舍極陰島烏醜之後,一路高歌猛進,憑藉魔功與特殊體質,修為遠超同輩。
而韓立,則一步一個腳印,在修仙界的最底層掙扎攀爬,竟然……
竟然真的要走到結嬰這一步了?
這已不是奇蹟,而是神話!
“如何?張師弟,這場結嬰大典,你去是不去?”蘇寧的聲音帶著笑意傳來。
“去!當然要去!”張鐵回答得斬釘截鐵,再無半分猶豫,“韓立以四靈根之資能結嬰,其中艱難,遠超你我想象!此等萬古罕見之事,我這個做……做師弟的,豈能缺席!必須親眼見證!”
“好!既然如此,速來與我匯合。”
切斷聯絡後,張鐵立刻結束閉關,周身魔氣一收,化作一道烏光衝出熔岩洞穴,朝著蘇寧給出的座標疾馳而去。
半日後,兩人在一處荒蕪的山巔匯合。
蘇寧看著氣息越發深沉的張鐵,點了點頭:“看來這些年你沒閒著。”
張鐵哼了一聲,沒接這話茬,只是催促:“少廢話!韓立在何處結嬰?”
“天南,雲夢山。”蘇寧說完,袖袍一抖。
一道青光飛出,落地瞬間化為一隻體型龐大、神駿非凡的妖獸。
此獸形似巨鵬,背生雙翼,周身羽毛流淌著風屬性的光華,氣息赫然達到了恐怖的十級(相當於元嬰後期大修士)!
正是那亂星海妖族霸主之一,被蘇寧收服代步的裂風獸風希。
“走吧!此去天南路途遙遠,讓它代步,正好省些力氣。”蘇寧率先躍上裂風獸寬厚如小平原般的背部。
張鐵看著這頭桀驁不馴的十級妖獸在蘇寧面前如此溫順,眼角抽搐了一下,再次深刻體會到這位師兄如今深不可測的實力和手段。
他也默不作聲地飛身而上。
裂風獸風希發出一聲穿金裂石的尖鳴,雙翅一振,捲起漫天狂風,瞬間化作一道青虹,撕裂雲層,以驚人的速度向著天南方向飛去。
飛行途中,兩人一妖不可避免地要穿越一片廣袤無垠的草原——慕蘭草原。
這裡是慕蘭法士的地盤。
慕蘭法士與天南修士素來不睦,雙方在邊境地帶時有摩擦。
裂風獸如此毫不掩飾的強大妖氣橫空而過,自然立刻引起了草原上巡邏法士的注意。
“呔!何方妖孽,膽敢擅闖我慕蘭聖草原!還不速速降落受縛!”下方傳來一聲厲喝。
只見三名身穿慕蘭特色服飾、修為大約在結丹後期的法士,騎乘著幾頭猙獰的飛行妖獸,氣勢洶洶地攔在了前方。
為首一名臉上帶著刀疤的法士,手持一杆幡旗,態度極為囂張。
裂風獸速度絲毫不減,甚至眼中流露出擬人化的不屑。
蘇寧眼皮都懶得抬一下,依舊閉目養神。
張鐵正因即將見到韓立結嬰而心緒激盪,又被這不知死活的螻蟻攔路,心中那股因為蘇寧而產生的憋悶和邪火正好無處發洩。
他臉色一沉,眼中魔光暴漲:
“聒噪!滾開!”
他甚至沒有動用任何法寶法術,只是隔空隨手一揮!
一股凝練至極、霸道無比的漆黑魔氣如狂龍般衝出,瞬間掠過那三名結丹法士。
那三名法士臉上的囂張表情瞬間凝固,眼中只剩下無邊的恐懼。
他們的護身靈光、身下的妖獸、手中的法器,乃至他們自己的身體,在那道魔氣掃過的剎那,如同被狂風捲走的沙雕,無聲無息地寸寸碎裂、湮滅,連一絲殘渣都未曾留下,彷彿從未存在於這個世界上。
秒殺!
做完這一切,張鐵像是拍死了幾隻蒼蠅,臉色絲毫不變,只是冷冷地哼了一聲。
裂風獸速度更快了幾分,巨大的身影迅速消失在天際。
只留下下方草原上,其他遠遠看到這一幕的慕蘭法士們,一個個面色慘白如紙,渾身顫抖,再無人敢升起半點阻攔的念頭,心中只剩下無邊的駭然。
“剛才……那是什麼怪物?”
“快!快報告大神師!有極其恐怖的存在路過草原!”
青虹劃破長空,載著兩位目的不同的“師兄”,朝著雲夢山的方向,疾馳而去。
一場見證傳奇的觀禮,即將開始。
而韓立絕想不到,他結嬰之時,會有兩位如此“特殊”的故人,在遙遠的地方默默注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