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者北疆霜風驟緊,內臣本駑鈍,受命經略幽燕。然,齊賊狡若狐虺,齊皇呂布兇蠻不明事理,平州宣撫使張覺血戰數日,不敵,致王師小挫。
此皆內臣排程失宜之罪,然實乃天時未諧,非戰之過也!。
官家天威震怒,內臣聞之五內摧崩。竊思娘娘素雅仁慈,每以春風化雨之言、春雨潤物之姿解天顏雷霆,息九五之怒火。倘蒙緩頰片語,俾臣得效犬馬以贖前愆。
他日願獻西海珊瑚樹,並高麗貢夜明珠十二斛為娘娘壽,且內臣自雄州榷場新得北珠百囊,皆渾圓徑寸,內臣擇其燦者,綴為霓裳奉賀——”
……
“我等乃是大齊禮部之官,奉我皇之命前來尋你等能理事之人。”
手中的國書向前展示一下,身上衣裝整潔、乾淨的楊樸望向對面面上帶有卑謙之色的太監,正容開口:“還望上報爾等能做主之人。”
“稍等一下,奴婢這就去告知太傅。”
楊樸點下頭,看著人跑進去。
……
“臨啟,悚慄無地,惟乞明燭照內臣之真心:此生所求,非貪祿位功名,但為官家守疆土耳!”
童貫吐出一口氣,看向奮筆疾書的董耘:“稍後將灑家房中那和田玉雕靈芝如意以及宮中秘製的凍齡香膏取上三盒送於貴妃。”
“是。”董耘口中答應著,伸手拿起書信吹乾,隨後看下童貫“那玉雕靈芝如意可是東家心愛之物,是不是……”
“就送他。”童貫一揮手:“再寫一封給皇后,到時……”
“報,太傅、太傅——”
屋外有叫喊的聲音傳來,童貫話語一停,轉頭朝向房門,就看大門分左右而開,一小太監進來下跪開口:“太傅,外面來了一夥人,說是齊國的使臣,要求見太傅,不知……”
“齊國使臣?”童貫張了張口,一揮手:“快,讓他進來。”
小太監領命,慌忙跑出去。
董耘捏著手中書信,神色有些異樣:“齊國來使,不知所為何事。”
“灑家也不知。”童貫搖頭,隨後向後了幾步坐下:“總之此時過來非是好事,灑家等著聽他說什麼。”
不過片刻,楊樸昂首挺胸進來,肅立拱手:“齊,禮部尚書楊樸,見過童樞密。”
“楊尚書。”童貫眉頭一挑,起身回禮:“不知今次來,所為何事?”
“昔日,你我兩朝結盟,攻伐契丹人,為何一朝功成,爾等背盟而擊我疆域,又包藏張覺,此獠與蕭幹弒我多名太守都尉,奪地投汴梁,可是看我齊國好欺辱,視我大軍如無物?!”
楊樸銳利的眼神掃過屋中的兩人:“如今爾等北伐之軍數敗於我,折損大軍數萬之多,可有話說!”
董耘忍不住搓了搓手指,用衣袖擦了下鬢角的汗漬。
童貫也是面上一滯,嘴角抽搐一下:“此事有些誤會……”
“誤會?”楊樸上前一步,手持國書:“此乃我皇國書,還望樞密交給貴國官家,我皇要求簡單,交出張覺,賠償我大軍出征錢糧兵器等一切花費,爾等若是照做便罷,若有異議……”
眼睛上下打量童貫一下:“童樞密,我皇平滅平州,偏師已至固安的訊息,不知你是否收到。”,嘴角帶著冷笑:“你以為,攻入宋地需要幾日?”
你這廝安敢如此威脅灑家,就不怕丟了性命!
這話在腦海中吼了一下,童貫臉上卻是硬扯出一個畸形的笑容:“還請楊尚書息怒,張覺也不在這裡,就是灑家想交也沒法子,這樣吧……”
啪啪——
伸手拍了兩下,外面一個小太監走進來低頭站著,童貫看著楊樸:“灑家命人給楊尚書準備地方歇息,待灑家來日將張覺找來,咱們再商議如何?”
楊樸眯著眼看看他,陡然一笑:“也好,希望樞密還能耐得住性子。”
“呵呵……”臉上的笑容隨著嘴角的下耷顯得越發怪異,童貫仍是強自說道:“楊尚書說笑了,說笑了。”
“告辭。”楊樸一拱手,扭頭就走。
那小太監連忙弓著身子在其旁邊引路而行,腳步聲漸行漸遠,童貫再忍不住心中怒火,抬腳一踹桌子。
砰——
嘩啦——
“欺人太甚!”童貫在一片狼藉中跳腳大罵:“猖狂小人,真該將你剁碎了餵狗。”
“東家……”
“閉嘴。”童貫一揮手,氣鼓鼓的坐下:“加派快馬傳令前方,讓他們今次務必要守住了城池,不然……”
手指捏了一下座椅:“就都給灑家去瓊州釣魚去!”
“是,那張覺……”董耘點點頭,遲疑的看著童貫。
“告訴他,想活命就別給灑家出來走動。”童貫氣哼哼的開口說著:“等前方有進展再說。”
一旁的幕僚輕輕點頭。
……
北地蒼茫大地上,頭戴皮帽,縫有狼尾的耶律餘睹帶著兵馬檢視著地面的痕跡,陡然有人抬起頭向著一個方向指了一下:“這邊。”
片刻後,馬蹄震動大地,飛馳的兵馬在地面拉起一條蜿蜒的長龍。
平行的裡許之地外,舉著“完顏”旗幟的女真兵馬亦是發出一聲:“這邊有痕跡。”
數千穿著皮裘的兵馬快速而行,興奮的面上帶著怪異的笑容。
新的一年,逃亡多時的遼皇數次被追襲的軍隊捉到尾巴,數次狙擊戰下來,身邊的人已經銳減至百餘人。
此番,當逃不出這些追兵的手掌。
……
東邊,湧出平州的兵馬迅速進入武清,隨後向著仍在戰亂的地區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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