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門

第100章 閻羅

絕壁上的落腳點,是一個凸出于山體的三角形石臺,遠遠看上去,就像是從岩石裡面衝出來的半個小船頭。

石臺後面,有一個不大的拱形門洞,門洞外側的岩石上雕刻著鳥獸雲紋,只不過大多都已經被磨損的不再清晰。

門洞兩側與肩齊平的地方,各有一條半圓形的凹陷,貼著石壁一直向門洞深處延伸進去,裡面摸上去冰冷光滑,似乎裹著一層蠟質,很可能是被某種東西長年累月的摩擦形成的。

門洞後面是一道向下鋪設的石階,石階兩側的巖壁非常狹窄,而且凹凸不平,看上去像是倉促之下修建而成的,上面還殘留著一些刀斧的痕跡。

我順著門洞往裡面照了照,裡面的空氣似乎是靜止的,一種很難形容的味道盤踞其中,輕嗅一下,感覺像是乾燥的灰塵混合著舊箱子的氣味。

相比之下,這個近似三角形的石臺明顯小了很多,而且四周也沒有圍欄阻擋,一些不知名的灰白色地衣,成片的匍匐在石頭上,不過大多都已經幹了,看上去就像是混入了煤渣的雪地,髒乎乎的。

石臺右側緊貼絕壁的地方,有一個半米多寬的豁口,一條落滿碎石的石階向內傾斜著嵌在岩石當中。

每一級階梯之間的落差並不大,但是臺階面都特別短,一腳踩上去大半個腳指頭還漏在外面。

遠眺出去,有一些石階上面佈滿了深淺不一的裂痕,似乎稍一受力就會崩落深淵,垂直向下的地方,甚至還有一大串石階只剩下了巴掌大小的一片。

我扶著門洞邊上的石頭,緩了幾口氣,趕忙轉身向身後看看了看,孫柏萬已經跳了下去,似乎還沒有被氣流托起來。

由於兩邊石臺的落差能有四五米的高度,從我這邊已經完全看不到對面石臺上的門洞,以及門洞後面數量眾多的石棺,只能隱約看到三個灰濛濛的人影站在石欄杆後面。

待我落下石臺沒多久,孫柏萬和秦雪一前一後,也藉著氣流飄了過來,秦雪在快要落下來的時候似乎還沒有完全清醒過來,我們一連喊了幾聲,她才恢復了清明,倉促的揮舞著手臂落在了石臺一角。

秦雪飄落石臺之後,上面的空間一下子變得有些捉襟見肘,豹子揹著包退到了旁邊的門洞裡,我們剩下的四個人才勉強轉的開身子。

趁我們調整的空當,豹子一個人沿著門洞裡面的石階,下去探查了一下,下面是一條狹窄的通道。

通道里,距離門洞大概二三十米的地方,似乎有一些塌方,看上去像是人為炸塌的,只是不知道是進去之後炸的,還是出來以後炸的。

秦雪握著神火遙遙向著對面發了一個行動的訊號,緊跟著對面閃了幾下,隱隱約約就看到徐海和邢南沿著絕壁上的石階慢慢的走了下去。

張瞎子蹲在石臺邊緣向下看了看,又回頭看了我們一眼,小心的貼著巖壁踩了出去,我跟在他身後,秦雪和孫柏萬夾在中間,豹子殿後,慢慢的貼著石階挪了下去。

腳下的石階非常不好走,雖然身旁的絕壁非常乾燥,但是卻光滑異常,完全沒有可以借力的地方。

有一些石階滿是細密的裂紋,踩上去甚至隱隱能夠聽到岩石縫裡細微的斷裂聲,可身邊又無處借力,我們也只能死死的貼在光滑的崖壁上,給自己一些心理上的安慰。

徐海和邢南那邊的階梯走起來似乎舒適一些,我們剛繞著崖壁上的石階緩慢的走了半圈,他們就已經下到了和我們水平的環路上。

我們忐忑前行的時候,經常可以看到他們停下來等著我們,我看著前面躡手躡腳的張瞎子,暗暗的嘆了一口氣,似乎他自己也沒有料到腳下的石階損毀的如此嚴重。

好不容易繞到了第二圈,剛走出去沒多少級,就遇到了一大截,一連十幾級石階全都斷裂的僅剩下了巴掌大小的凸起,有兩三塊岩石凸起看上去像是風化了一樣,似乎只要踩一腳,就會完全掉落下去。

張瞎子扶了一下眼鏡,猛地往前垮了一大步,緊跟著整個人就像一隻兔子一樣,腳尖連續的在那幾塊凸起的岩石上點了幾下,一晃眼,就落在了三四米之外尚且完好的階梯上。

我扭頭看了看身後的幾個人,他們也都是一臉的無奈,孫柏萬更是像霜打的茄子一樣,不住的搖著頭,完全不知道張瞎子是怎麼做到的。

我在心裡苦笑了一下,恐怕在張瞎子眼裡我們就是一群豬隊友,他側身看了看我們,似乎也沒有援手的意思,貼著危崖靜靜的思考起了人生。

我緊緊的靠著身後的岩石,小心的掏出了獵刀,慢慢的把刀尖抵在岩石上,用力戳了幾下,巖壁上很快被我戳了一個綠豆大小的坑窪。

我一見可以劃開岩石,心裡不由的高興起來,把獵刀反握在手裡,貼在巖壁上小心的鑿了起來。

鑿出來一個小坑之後,就往前邁出一步,金雞獨立的定在巴掌大小的岩石凸起上,接著開鑿下一個可以借力的小坑。

對面的兩個人見我們又停了下來,打訊號詢問了一下情況,得到了我們的回應之後,他們也沒再回復什麼,隔著上百米的距離打過來兩團白光,給我們補償著一些微不足道的光亮。

單這十幾級臺階就足足耗費了我們將近二十分鐘的時間,前腳剛一落到完整的石階上,後背的汗唰的一下就淌了下來。

張瞎子見我們全都越過了這十幾級殘缺的臺階,微微的點了點頭,轉身又往前慢慢的走了下去。

秦雪再次發了訊號,示意我們沒問題了,可以繼續往下走,對面兩個模糊的人影這才又貼著崖壁往前慢慢的挪了起來。

這兩條中間隔著天坑,緊貼危崖開鑿的石階,和徐海分析的一樣,就像是一條放大無數倍的DNA,一直沿著崖壁螺旋向下,墜入茫茫的黑暗當中。

我們幾個人,跟徐海和邢南二人之間,始終保持著隔空相望的步調,一開始他們一直走走停停的等著我們,到了後來他們逐漸的有了自己的步調,雖然仍舊還是走一段歇一段,但感覺是已經從容了很多。

我們雙方距離最近的時候,甚至能夠相互清楚的看到對方的臉,但這兩條相互纏繞在一起的螺旋形階梯,就像是兩條核苷酸鏈一樣,始終沒有交匯起來。

沿著險峻的石階艱難的繞行了兩個多少小時,才看到崖壁上開始陸陸續續的出現了一些大小不一的坑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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