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賣,散戶接,散戶接的樂此不疲,散戶的勇氣,把他們都給搞的頭疼,本來手上籌碼就不多,賣的再多一點,把他們自己都要洗出局。
只能空翻多再買回來,但是理智這時候又得出來告訴他們這樣不行。
這不是他們在操盤,這就是最大的問題。
想要操盤的機會,傅肖庵可以給他們,接盤的人都出現了,該出貨就得出貨,邊拉邊出貨,落袋為安。
而在這期間,跟風效應來了,跟棉紗有關的廠股價都開始飆漲。
像永安紗廠,華豐紗廠這種生產棉紗,又掛牌上了市的企業,完全有故事可講。
棉紗價格上漲了,棉紗廠肯定賺錢,這股價上漲肯定合情合理。
現貨上,300大洋都賣的很好,商人不可能一直等下去,必須要選擇下訂單運回去了,再晚就來不及了。
現在,所有的跡象都在表明,資金對棉紗漲價的接受度很高,棉紗價格開始進入主升浪,直接飆到了400,租界陷入瘋狂,全上海的股民陷入瘋狂,很多人一夜暴富,連帶著消費都好了起來。
三井會社。
幾家日企在上海的負責人坐在一起開會。
這次的棉紗行情,除了佐藤青健這個喜歡炒股的人吃到了一波,其他人基本沒什麼收益。
“中國人太狡猾了,居然在收購棉花之時,一點都沒有透露出要漲價的風聲,這不可能是一天決定的事情,他們早有佈局。”
“這件事是傅肖庵做的,我找人打聽過,就是他挑頭對所有商人進行棉紗漲價。”
“傅肖庵這個人太壞了。”
“計較這個沒有意義,現在的問題是,我們怎麼從這件事裡獲得收益。”
賺其實大家都有賺一點,各家都有棉紗廠,傅肖庵那邊漲價,他們也漲價賣。
但他們的優等棉紗基本上只供應虹口的日本居民和軍隊的需求,而且軍需是大頭,所以收益真的不多。
還會被僑民罵。
“佐藤君,你今天叫我們來,是不是有什麼主意?”
“是有。”佐藤青健淡笑道:“棉紗市場這麼火熱,我最近就在想,怎麼讓大家從其中分一杯羹,我昨天想明白了,其實想賺錢非常簡單。
他們把棉紗的價格抬到了400,我們就趁高價,把所有的軍需棉紗全都給丟擲去,賣給那些商人,一件不留。”
“那我們怎麼交貨?”其他人聽的愕然。
到時間交不出貨,士兵穿什麼?
佐藤青健很淡定,“你們覺得傅肖庵為什麼在棉花還沒到他手上的時候,不宣佈棉紗漲價的訊息?
因為畏懼。
因為棉花的定價權不在他手裡。
本質上是因為他沒有權力。
那就簡單了,400賣掉所有棉紗,然後釋出命令,對棉紗進行限價,就跟現在的糧食一樣,只允許賣70塊。
我們400賣掉,70塊收回,一件棉紗就賺330大洋,一萬件就是330萬大洋!”
幾個人對視一眼,都被這個主意驚豔,“好主意,我沒意見。”
“我也沒意見。”
“那就說定了,不過你們要注意,別一次性拋太多,分多個商人拋給他們,免得棉紗掉價太快。
而且不能說是軍用的,得說是我們生產的多餘的。
另外,各位名下的報社,也要宣傳棉紗的價格還會向上,必須保證在我們出完貨之前,形勢一片大好。”
“明白了。”
佐藤笑了笑,“這一點非常重要,我再次提醒你們,千萬不能讓市場崩掉。
最近這段時間,股市其實很有意思,傅肖庵的資金,租界的英美資金,都在炒棉紗。
據我所知,很多一開始做空棉紗的英美資金都在半途加入了做多的隊伍。
但是我,一直在做空,我手裡的空單已經不少了,而且會越來越多。
你們也可以加入,動作非常溫柔的買空單,不要引起別人的注意。
現在小手筆買,等到我們棉紗出完貨,再大筆做空,要給我們開單留時間,這就是不能崩盤的意義,希望各位牢記。
棉紗現貨,我們賺330,棉紗期貨,加上槓杆,一包棉紗上面,我們可以騰挪出上千塊的利潤!
諸位,這一次,我們要收割全球資本!”
幾大日企的負責人被佐藤的想法震驚,隨即興奮,好久沒有一幫人聯合對外絞殺了。
“佐藤君,就按你說的辦,我們的軍隊所向披靡,我們的資本也要屹立世界之巔,乾杯。”
“日企在賣棉紗。”
茶樓,傅肖庵來找顧硯聲,說起這件事。
“賣就賣了,怎麼了?影響我們的庫存了?”顧硯聲第一時間也沒覺得有什麼奇怪,日企本來就生產棉紗,趁高價賣很正常。
可傅肖庵對上海市場太熟了。
“日本人賣棉紗沒什麼不對,可量太大了,日本人手裡的棉紗我是有數的。
他們每個月能出多少,會不會影響我們的銷量,我在之前就算過。
現在,有商人跟我說,日本人私下找他們,加大了棉紗的供應,品質好不說,價格還跟我們一樣,讓商人從他們那裡買棉紗。”
“量很大麼?”
“很大,我問了他們工廠的工人,中國人,本來倉庫裡放著的棉紗應該是到時間給軍隊的,但現在日本管理讓商人來看倉庫的貨了,我懷疑他們把軍需棉紗賣出來了。”
那顧硯聲也覺得不對了。
賣軍需,這就不是錢的事。
“軍隊的棉紗訂單肯定是早就下好的,現在賣出來了,他們拿什麼交貨?”顧硯聲想了想,“除非先賣後買?把價格打下來賺差價?”
這是很容易推測出來的可能。
但其實有點問題,日軍自己用的軍用棉紗質量好一點,市場化的棉紗質量差一點。
日企就算後面動歪腦筋收回,也只能收回市場化的一批,想收回原裝的不太可能,這麼大的量丟擲去,太分散了。
顧硯聲看向傅肖庵,“你怎麼想?”
“清盤走人唄。”傅肖庵嗤笑道:“我是不想和日本人摻和,他們要是真強徵,我怕我跑都跑不掉,清盤走人,他們要是強徵,我們跟著日本人一起做空,也能賺錢。
我就是來問下你的意思,走得急肯定會少賺點,但是安全。”
棉紗生產要時間,他們手頭上的是賣完了,但是還有棉紗沒生產出來,日本人要是把價格打下來,這部分的收益,他們肯定要虧點,但總體肯定是賺的,只是少賺。
“安全第一,我沒意見。”顧硯聲謹慎的很,“就是這麼多單子這麼急賣得出去麼?”
“有買家。”傅肖庵笑著撣了撣褲子上的灰塵,“這些天,租界的人沒少打我電話,讓我跟他們一起做。”
“他們不是已經在做了麼?”顧硯聲奇怪,都這個價格了,租界資金進來肯定不少了。
“嫌市場價買太貴,讓我打折出一批單子給他們,這個道理就是他們在市場上原價買,覺得不安全,怕我轉頭就砸盤擺他們一道。
那便宜個幾十塊賣給他們,我就算砸盤,他們不也有安全的空間可以跑了麼?
算是我貼錢展現誠意,找他們合夥做市,這幫人精著呢。
好處麼也有,價格能繼續往上抬。”
“嗷。”那顧硯聲就明白了。
傅肖庵說道:“我原先是不同意的,當時坑我的時候,怎麼不想著放我一馬?你說是不是?
但現在這新情況出來了,我還真得把這香餑餑甩給他們,讓日本人和他們去玩。”
“哈哈哈哈。”顧硯聲笑的開心,“這麼想要,那就給他們好了,我們刀槍入庫,鳴金收兵。”
“行,那我就回去佈置了,每家賣一點,讓他們都有參與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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