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墨瞬間出現在屍身邊,看著地上的一堆黑灰,皺緊眉頭。
毀屍滅跡。
“這是一點痕跡也不留啊。”
震山先生也有些震驚,他看向周邊紛紛倒在地上的掌院和弟子,身形掠過,檢查了一圈回來後道,“只是昏了過去。”
“等他們醒來,應該噬心蠱就解了,”姬嘉樹道,又從懷裡掏出一包丸藥遞給震山先生,“這是抱月配的藥,等這些人醒來後讓他們服下,可以將身體裡的髒東西都排出去。”
“抱月配的?”
震山先生接過,神情複雜,“她早就知道稷下學宮會有此一難嗎?”
姬嘉樹搖搖頭,“我臨走前,抱月只是告訴我可能會用到。”
他想起自己沿途看見的那些屍體,心情無比沉重,“抱歉,我們來晚了,實在是沒有想到……”
震山先生抬手製止了姬嘉樹的自責,“這不是你該需要道歉的事。”
“是稷下學宮內部不慎,進了叛徒。”
“浩然是被自己身邊弟子暗害的,老夫為了自保也未曾阻止此事,若論有罪,老夫當是首罪。”
震山先生退後一步,向姬墨躬身深深一禮,“老夫謝國師大人解圍。”
“國師大人的大恩大德,稷下學宮沒齒難忘。”
“這本就是我分內之事,況且我也來晚了,”姬墨環視了一圈,面寒如水,“到底是被那個人得逞了。”
“那個人?”
震山先生皺眉,“此事主謀另有其人?”
“先不提這個,”姬墨看了他一眼,“檢查一下內外的損失,我需要向陛下彙報。”
……
……
半日之後,姬嘉樹在演武堂的正屋內,再次見到了震山先生。
滿臉皺紋的老人臉上滿是疲憊,像是一日之間老了十歲。
“核查完了嗎?”
姬墨坐在主位,問道。
震山先生點了點頭,“天道十二宮的十二掌院,有三個仙逝了,算上浩然,損失了四位掌院。”
“地階弟子各宮損失過半,失蹤四十七人,死亡……二百九十七人。”
姬嘉樹聽見這個數字,雙手劇烈地顫抖起來。
他比誰都清楚,培養一位能到達地階的弟子要花費多少的精力和資源,這些弟子更是將來進階天階的後備軍。
這些弟子們是整個南楚甚至整個修行界的希望,一下子損失這麼多的地階弟子,中原修行界甚至會出現斷代的可能。
“地階以下的弟子,損失的數量目前還沒有算出來,”震山先生道,“光山道上的屍體,就還沒有清理完,各宮室內還有其他自相殘殺死亡的弟子。”
經此一役,整個稷下學宮,甚至整個中原修行界都元氣大傷。
姬嘉樹整個人幾乎都如同置身冰窖,本能地看向身邊的父親。
身為中原修行界之首的姬墨,聽到這個訊息,恐怕收到的打擊更大。
然而姬墨聽震山先生說完,他閉目沉默了許久,睜開雙眼。
“只是損失過半,又不是全被滅了。”
“如今之計,是如何讓稷下學宮儘快重建。”
他看向震山先生,“是時候選出新一任學宮祭酒了。”
“水火得其御,交而成既濟。水火失其御,焚溺可立至。不止水與火,萬事盡如此。只知用水火,不知水火義。”——宋·邵雍《水火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