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頂的人越來越多,放下的繩索也越來越多,整支隊伍的攀登速度猛然加快。
當天邊的第一縷陽光投射到山頂時,所有人都順利爬上了懸崖,包括被生拉硬拽上來的物理教授喬治。
稍稍休整了片刻,小特務將繩索全部收回,歸有光和鄔春陽套上白色披風,趴在石堆中間眺望懸崖另一面的情況。
距離兩人不遠處有許多金屬管道,管道向下延伸至半山腰的一片建築,那裡就是【雪絨花行動】的目標—重水工廠。
“知道這是什麼管道嗎?”歸有光壓低腦袋問了一聲。
鄔春陽回憶了一下挪威抵抗組織提供的情報,輕聲給出了答案:“應當是工廠附屬發電站的引水壓力管道。”
得知是水管,歸有光頓時失去了興趣,他爬回到眾人旁邊,下令原地休息。
“全體人員輪流睡覺,晚上8點準時行動,到時候分為掩護和爆破兩組,你們三個跟著我一起破壞裝置。”
說這話的時候,他死死盯著傑克、威廉和喬治,三人聞言沒有反對,這本來就是他們的任務。
歸有光滿意的轉過頭,然後指著衣領下達了最後一道命令,神情無比嚴肅。
“這裡面是氰化鉀,如果被俘,立刻咬破藥囊,我們不能讓德國人抓到任何一個俘虜,聽明白了嗎?“
所有人點頭,只有喬治面露恐懼,歸有光餘光瞥過,決定必要的時候幫他一把。
白天很快過去,在這十幾個小時內,歸有光核實了情報裡的衛兵巡邏路線和換班時間表,結果還算不錯。
除了少數衛兵的換班時間有變動,情報基本準確,這從側面證明了抵抗組織的可靠。
境外行動,最怕的就是情報渠道出現問題,歸有光鬆了口氣,低聲與鄔春陽繼續完善行動步驟。
或許是對自身防禦過於自信,又或是沒料到會有人從山崖滲透,引水壓力管道與工廠之間,德國人竟然沒有佈置任何警戒力量。
歸有光舉起大拇指算了算管道和地面的距離,差不多有60厘米,足夠容納一個成年人爬行。
晚上8點,本該出發的行動人員沒有動作,因為明亮的月光將山頂照的清清楚楚,這個時候出去等於當活靶子。
終於,一團烏雲飄來遮住了月亮,歸有光匍匐著離開掩體,爬到了管道下方的間隙。
其餘人也用最快速度透過了空曠地帶,位於隊伍末尾的小特務還用樹枝製作了簡易的清掃裝置,將眾人留下的痕跡全部清除。
行動人員剛剛躲進隱蔽處,一道燈柱便從管道上方劃過,操控探照燈的德軍士兵打了個哈欠,隨手移開燈光。
歸有光順著管道往山下爬了很遠,最後來到了一道鐵絲網前,鐵絲網內的廠房裡機器轟鳴聲清晰可聞。
他左右看了看,沒有馬上剪開鐵絲,而是從小特務頭上拔了根頭髮放在兩根鐵絲中間。
頭髮是絕緣體,當靠近帶電導體時,受到靜電感應的影響會發生輕微抖動。
歸有光手裡的頭髮沒有晃動,這說明鐵絲網沒有通電,他拿出剪線鉗在最下方的鐵絲上剪開一個小缺口,用手輕輕掰斷。
跟在歸有光後面的傑克和威廉原本還想幫忙,但看到對方行動如此迅速,頓時放棄了這個打算。
透過剛剛這些動作,兩人對軍統的行動能力有了更準確的認識,心裡默默提高了警惕。
歸有光不知道英國人和美國人的小心思,他穿過鐵絲網迅速起身衝向一扇小鐵門,根據情報,門後就是重水生產車間。
耳朵貼在門上聽了一會,歸有光將兩根鐵片插進鎖孔扭了扭,“咔嚓“一聲脆響,門鎖應聲而開。
剩下的爆破組隊員舉著武器跟在他身後進入了廠房,鄔春陽和掩護組在門外散開警戒。
目送最後一名爆破組隊員輕輕關上鐵門,鄔春陽放下手裡的武器,趴在隱蔽處默默觀察四周的情況。
再說歸有光,進門後在漆黑的走廊裡走了幾步,發現根本沒人,機器的噪音也越來越響,於是加快了前進速度。
穿過一條長長的通道和鐵質樓梯,眾人面前再次出現了一扇小門,門縫裡傳出微弱的德語歌曲聲和交談聲。
透過半掩的房門,歸有光看到屋裡坐著兩個身穿陸軍制服的德國士兵。
這兩人背對門口,雙腳懸空搭在操作檯上,嘴裡討論著前線局勢,對身後發生的一切毫無察覺。
而在操作檯後方,矗立著一面巨大的玻璃幕牆,幕牆下方的車間內有多臺機器正在全力運轉。
根據行動前的專業培訓,歸有光認出那是生產重水的電解槽,他們找對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