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柳青草平靜的看著柳五。柳五止住心裡那點躁意,在柳青草平靜的目光下開口,“那些村民吃過晌午飯後不久,全部都倒地不起,等我們察覺時,大多都已沒了呼吸,那些村民被拉到了一旁的宅子裡,柳六檢視後,發現這些村民都是中了毒。”
“死了多少人?”柳青草皺皺眉。
這些村民她是萬萬不會用的,他們罪惡不輕,可想將他們都神不知鬼不覺的處理掉,那也行不通。
如今這般,倒是讓她意外。
“只救回來不到二十人。”柳五不知柳青草所想,以為她是在難過,輕蹙秀眉安慰起來,“這些村民早已泯滅良知,姑娘不用為他們傷心。”
柳青草眸光閃了閃,點點頭,也不辯解,“柳五,可查出是誰所為?”
“姑娘,人還活著,是個弱不禁風的男人,他叫劉安,看起來白白淨淨,斯斯文文的,結果下手卻是如此陰毒。”柳五撇撇嘴,厭棄的哼了哼聲。
“走,過去看看。”柳青草不等柳五回應,直接邁開步子朝祠堂走去。
柳五抽了抽鼻子,嘴裡勸說的話也來不及說,抬腳快速跟上。
祠堂旁的宅子外,袁八尺他們已經將大門口圍得嚴嚴實實。
“姑娘來了,都讓開。”柳五聲音從身後想起,袁八尺一群人頓了頓,當即全部退到一旁。
柳青草從他們身旁穿過,直奔宅子裡。
宅子裡,一堆面板黑紫的屍體被壘到人牆高,他們大多面容痛苦,雙目大瞪,好在她見識多,不然還真就要被這場景給嚇得不輕。
屍體堆放的另一邊,十幾人面色恐懼又雙眼無神的蹲坐地上,絲毫不顧冰雪的寒氣。
看著這一群人,柳青草不免噓唏,這還真是報應不爽,令人起不來一點憐心。
“劉安?”柳青草輕喊一聲。
人群裡一個頭發散亂的男子頓的扭過頭了,雙眼赤紅,眸子裡蘊著癲狂,他看著前面出聲的人,嘴角咧了咧。
柳青草面不改色的盯了他一會兒,輕哼一聲,譏嘲出聲,“你還真是心狠,連同村村民都不放過,也不知你這般做,父母教養到底如何。”
劉安面色一變,惱怒的扭動身子,發現怎麼扯動手臂都擺脫不了繩子的捆束,更是煩躁起來。
折騰了小半柱香時間,劉安整個人才平靜下來,並不是他放棄了掙扎,而是他體力不支昏死過去。
瞧著地上的劉安,柳青草毫不同情的喚來柳六。
“柳六,將人給抽醒。”
柳六得了令,看著地上的劉安,清冷的眸子深了深,右手摸向身側,紅紅的長鞭突地出現在她皙白的手掌裡。
啪!啪!啪!三道鞭影直奔地上的劉安,隨後只聽見一道淒厲的慘叫聲炸響。
“你們,你們不得好死!”劉安惡狠狠的瞪向柳青草,嘴裡說出的話卻是一點威脅力都沒有,反倒又捱了柳六一鞭子。
柳青草看著對她咬牙切齒的劉安,輕笑一聲,“怎麼,我說的不對?”
劉安一窒,嘴唇動了動,最後沒有反駁。
這所做的一切,他不後悔,只恨他自己人單勢薄,什麼事都做不成。
柳青草見他安靜下來,也不再說話刺激人,事出有因,她得問清楚這人這麼做的目的,至於人怎麼處理,人不多了,帶去交給府衙就行,她倒是不必費心。
“這麼做對你有什麼好處,莫不是為了求得一人苟活不成?”
劉安低垂著眉眼,凌亂的頭髮找不出半點書生模樣,聽聞柳青草的話語,他輕嘲地哼了一聲,嘶啞著嗓音開口,眸子裡的仇恨難消。
“他們都該死,都該死!”
柳青草一愣,不解的劉安話中意思。
該死?
難道他不該死嗎?雖是這般想,卻也沒將話說出口。
“為何該死?”柳青草語氣平淡如水,似是不好奇一般。
柳六看著劉安幾近變形的臉,皺了皺眉頭。
這劉安看著斯文,做出的事情可不如表面那麼簡單,尤其是下藥這一手,著實過於陰險狠毒。
一旁活著的村民也抬起頭憤憤地看向劉安,想要知道他為何要對他們下此毒手。
劉安對村民的目光毫不在意,他這些年受的苦,全都拜這群貪得無厭的村民所賜,沒有這些人,他劉安何至於此!“呵,該死就是該死,何來因何一說。”劉安咬牙切齒,一字一頓恨聲道。
柳青草不耐,將目光移向村民,這才發現這群人眼神閃躲,不敢直視於人。
見他們這般模樣,柳青草自然是猜到了些什麼,只不過這事與她干係不大,沒必要再此處多耽誤時間。
“行了,都是有罪之人,柳蕭,將人帶著,等到了府衙將他們都交給衙役。”
“是,姑娘。”柳蕭聲音冷冽,轉頭將地上的人拉起來往外面走,村民中毒後身子虛弱,根本無力掙扎,只得任著柳蕭拖拽離開。
劉安看著村民一一離開,一改方才的癲狂之色,慌亂的在地上扭動身子跪坐在柳青草面前,神色不安的看向面前的人。
“小姑娘,不,不,小姐,大小姐,求求你放過我,我是秀才,我是秀才,不能去衙門,不能,不能去。”
“我沒有罪,有罪的是這些村民,我什麼都沒做,求求你放過我。”
柳青草冷著臉晲向不停磕頭的劉安,心間驟冷,劉安這些話在她看來很是與先前他的表現矛盾。
至於為何,由袁八尺所說和她見到的一分析,不用深想就知道原因。
“帶走!”柳青草輕喝一句,不帶一點同情。
像劉安一樣的人不少,但能做出這番來,還真沒幾人。
劉安聽見柳青草的話,動作一頓,背在身後的手,不知何時將繩子解開,隨後猛地從地上彈起,欲撲向前面的人。
只可惜,柳五哪裡會給他這個機會,她一腳踹向劉安心口,毫無防備間倒飛出去。
“姑娘,我去將人給綁了。”柳五氣憤得像只炸毛的貓兒,一個閃身消失在柳青草面前,下一刻,她人已經將劉安提溜在了手上。
“柳蕭,你帶著柳二柳三收拾東西,兩刻鐘後押著這群村民出發前往長信府城,剩下的人跟著我一起去往肥池府城。”
柳青草沒看劉安,轉身吩咐柳蕭幾人。
宅子外,柳青草站在袁八尺一群人面前,思索再三後,決定將他們這些人都留在村子裡。
至於是留在肖家村還是劉家村,柳青草不打算做安排,畢竟身份路引這些人都是有的,他們都屬於良民,只是不知官府對他們會不會有所調配。
兩個村子的村民,如今死的死,送官的送官,偌大的地盤總的才一百多人。
不久前,從柳蕭他們盤查來的訊息得知,此處不是什麼肖家村,而是劉家村。
原來肖家村的村民早已經肉消骨碎,村莊房產也已遭了劉家村霸佔。
那劉二說的話一大半是假,差些就將他們給誆騙住,真真是一個村子上上下下都爛了心腸。
柳青草抬起眼皮,清澈黑亮的眸子將他們掃視一圈,語氣裡帶著平靜。
“袁八尺,你帶著剩下的人留在此地,村子裡約莫還有二十石糧食,我也會給你們留下一些土豆,這些夠你們吃上近兩月時間,日子雖是苦了點,勝在能過活下來。
雪災過後你們想要離開,便帶著能用的東西離開便好,若是想留下來,那便在此處安生,等閒時路過,我會來看你們。”
袁八尺感激不已,他的兒女已然不在,父母皆已故去,如今只剩下他和妻子,自是沒什麼別的想法。
“多謝姑娘救命之恩,大恩大德無以為報,日後若是有所需要,我袁八尺絕不推辭。”
“好好活著,等這苦日子過去,你們的孩子會再來找你們。”柳青草知他們心裡不好受,只得這般說法,給人以活下去的希望。
袁八尺媳婦王月娥,抬手掩面輕聲啜泣,此刻聽到柳青草的話語,眸光晶亮,恍然明悟,“謝姑娘,謝姑娘,我們一定好好活著。”
柳青草微微一笑,點點頭轉身離開。
如她所言,離開時,柳四將一板車的土豆留在了村子裡。
袁八尺目送柳青草離開,看著馬車漸漸遠去,天空中的雪花散散揚揚的,像是比昨日小了一點,他心中頓覺充滿了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