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之所以沒開電臺,是因為他們急著追趕三十三旅團的一支炮兵部隊。經過一番短暫的戰鬥,共摧毀日軍150口徑重炮四門,75口徑山炮十二門,消滅日軍四百餘人,繳獲槍支彈藥若干。”
“好……好啊……”蘇耀陽一拍大腿,“幹得好,這下我看小鬼子會不會心疼。”
別看日本的工業實力和鋼鐵產量遠超中國,但受限於資源的貧瘠,日本陸軍分到的資源並不多,對於他們來說,每一門火炮都彌足珍貴。
現在一下子被摧毀了數十門火炮,對於三十三旅團甚至第十師團來說跟割肉沒什麼區別,至少在兩三個月之內是沒有辦法得到補充的。
“馬上命令黃觀濤,立即撤離戰場防止三十三旅團狗急跳牆,和大部隊在……在沙頭鎮會合……然後向徐州轉進!
對了,讓黃觀濤打掃戰場的時候進行拍照,重點是把被摧毀的日軍火炮和屍體拍下來,知道嗎?”
“明白!”
瀨谷啟手中的電報紙簌簌抖動著,不遠處藤縣城牆上還飄著未散盡的硝煙。
他忽然覺得喉嚨發緊,像是被人死死掐住了脖子,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儘管現在已經是正午,烈日普照,但他依然覺得渾身都在發冷。
陽光他的影子拉得老長,斜斜地釘在青石板路上,那影子竟也在微微發顫。
“八嘎……”
他聽見自己嘶啞的聲音飄散在風裡,像片枯葉般無力。
遠處傳來戰馬不安的響鼻聲,瀨谷啟這才發現自己的佩刀不知何時已出鞘半寸,刀鞘上的櫻花紋飾在暮色中泛著冷光。
他想起臨行前師團長拍著他肩膀說的那句“武運長久”,現在那兩個炮兵大隊的炮兵們正在地獄裡詛咒自己吧。
“旅團長閣下!”
參謀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瀨谷啟突然狠狠將電報揉成團,紙團砸在夯土牆上又彈回來,滾到他的皮靴邊。他盯著那個紙團,恍惚看見師團長的將旗在眼前燃燒,火苗舔舐著“武運長久“的緞帶。
不知過了多久,一個恍惚中帶著無盡仇恨的聲音響起。
“知道殲滅了炮兵大隊的是哪支支那軍隊嗎?”
“根據倖存的官兵說,是一支叫南京保安團的部隊乾的,他們的指揮官叫蘇耀陽。”
“蘇耀陽……”瀨谷啟的牙齒咬得咯咯響,雙目紅得如同充血。
這一刻,他發誓自己從未如此恨過一個人。
“命令第十聯隊馬上集結,朝徐追擊前進!”瀨谷啟一字一句的吼出了聲。
忽然有涼意落在後頸。
他猛的抬頭,看見鉛灰色的雲層裂開縫隙,傾盤大雨傾瀉而下,轉眼便將車轍印泡成渾濁的泥漿。
這場該死的大雨,竟連最後追擊的機會都要澆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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