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晴日

第140章 似真似幻之仙影

順真無法知曉身處何地,只勉強分辨出這是一處暗室。

他趴伏在地上喘息不肯說話,那踩著他後肩傷處的少女左手抓起他頭頂髮髻,右手持短刀,壓在他被迫仰起的頸項間,刀極為鋒利,她極為兇戾,再次問他:“我在問你,將人藏在了哪裡?”

“什麼人……”順真呼吸不勻,頸間肌膚被割破,蔓延著出現一道細蛇般的血線。

握刀者一字一頓:“別跟我裝糊塗,你知道我說的是誰……你們從桃溪鄉帶走的人!”

“桃溪鄉……”順真費力地扭頭看她的臉,低聲說:“帶走的不是人,是屍體。”

少女的眼睫幾不可察地一顫,陰影覆蓋眼瞼,聲音更加冷厲:“好啊,屍體,那就告訴我,屍體藏在何處?”

順真聲音低顫:“我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

話音尚未完全落散,他被人抓住後頸拽起,壓在他後肩的那隻腳撤去,下一瞬狠狠踹在他剛被提拽起的胸前,這一腳力氣猛烈,他被踢得踉蹌飛滾而出,砸在室壁上,嘔出一大口鮮血。

他勉強支撐爬坐,靠著那微潮的牆壁,抬眼間,那一身漆黑的少女提刀走來,表情藏匿在昏暗裡,周身散發著迫人的攻擊性。

逼仄的暗室內,直面這等非人般的攻擊感,順真感到從未有過的恐懼,但除了恐懼,他眼中亦有恨意。

這恨意迫使他試圖靠著牆壁站起身,但剛將坐姿改為跪地,那少女已至他面前,猛然抬起右腳,重重踩在他一側鎖骨處,僅憑一條腿便將他牢牢壓在壁前。

她腳下用力一碾,順真即能感受到鎖骨在碎裂,疼得汗水滾現,整個人如同在虎爪下掙扎蠕動的獵物。

少微屈腿,傾身扼住他脖頸,未再出聲,以眼神逼問。

四目相視,明晰的殺氣和無名的恨意碰撞著,順真費力吐出挑釁之言:“我說了不知道……你不妨殺了我,看一看能否從我腹中將想要的答案剖出。”

少微握著那隻脖頸的力氣在加重,家奴無聲走來,用一隻手輕輕壓在她因過於緊繃而微微發抖的肩膀上。

少微忍耐著鬆了手,咬牙切齒道:“好不容易等到機會將你捕來,捕得這樣麻煩,你還敢妄想死得輕易嗎。”

她將腳收落,踩著順真的衣袍,用力碾擦鞋底血跡,目光盯著順真,道:“吊起來,慢慢審。”

“好,交給我吧。”

家奴帶著兩名打赤膊的男人上前,二人粗糙的身上有著星星點點的燙痕,那是打鐵所留,二人乃孿生弟兄,是家奴最初招攬的可靠人手。

少微走出了這間地室,只見外面已天色大亮。

這是城南死人堆裡的小院,這間地室的入口在青牛暫居過的牛棚處,少微坐在早已空了的牛棚中,仰頭看向散發著惡毒日光的朝陽,抱住有些發抖的雙臂。

自墓室中逃出後,她的寒症便未再大肆發作過,只在情緒波動嚴重時才會伺機顯露,但好歹稱不上痛之入骨,只是感到渾身發冷。

幾息之後,少微起身,盯著那輪朝陽看了許久。

今日少微休沐,臨近天黑才返回姜宅,拿到了一封由竇拾一轉交的書信。

信是劉岐所寫,他知曉她去過了芮府,問她是否遇到麻煩,讓她及時傳信相商;又說到赤陽去往靈星祠祈雨之事,他已自行安排了人手盯緊靈星祠,如有動靜,會及時報她。

有主動詢問也有主動相助,他忙於治災,卻也一直在留意與她有關之事,少微看罷信,終於也讓小魚研墨,第一次親自給劉岐寫回信。

她在信上沒有細說自己在芮府的窩囊遭遇,只說已經應付過去,取得了對方信任,詳細之處待面見時再談。但有一事,她想與他商議。

竇拾一連夜將回信送去城外,城外也有許多訊息送入城中,包括赤陽的弟子在靈星山上遭遇災民攔路,驚馬之下不慎跌落山崖之事。

山崖地勢複雜,屍身難以找尋,那些災民也早就散落各處,無法尋覓。

四下聞訊只覺民憤尤甚,唯有盼著趕快下雨才好,仙師赤陽所立半月內必祈得大雨的生死狀,已成為滿京師最受矚目之事。

唯有少微再清楚不過,這場旱災尤其嚴重,半月內根本不可能有什麼大雨,赤陽之舉不過緩兵之計,卻不知他這不變不驚的背後,是否另藏著別的盤算?

赤陽甚至未曾派人暗中探尋順真的下落。

而關於順真的審問,三日下來,仍無收穫。

赤陽總要用人辦事,但能被他重用至今的順真,除了精通機關術,更有一副硬骨頭。

晚間,依舊在院中涼蓆上對坐,家奴道:“只說些瘋癲之言,自稱順應天道行事,為此殉身也算死得其所。倒行逆施之人乃惡鬼化身,必遭誅滅。”

“這是在罵我。”少微盤坐擰眉:“你罵他了沒有?”

據她看過的書上所說,叱罵也是審訊手段之一,目的是摧毀對方心防。

家奴:“罵了。”

少微正色問:“怎麼罵的?”

“為鬼作倀的鼠輩。”趙且安啞聲道:“死到臨頭的惡徒。”

少微愕然,只覺此言如風般拂過,毫無攻擊力,不禁質疑:“你們江湖上不時興辱罵之言嗎?”

家奴坦誠答:“他們會罵,我通常不語,只是打殺。”

內斂的俠客似乎正該這樣,少微無法將他指望,想了想,又覺得再尖酸的罵言也無效用,思及看過的兵書,當即有了方向:“此等情況,罵起來要攻其心。”

她道:“再耗他一耗,不許他睡覺,將他磨到神志不清,明晚由我去審。”

家奴應下,只見少微轉頭望向堂屋後方,支著耳朵聽了聽,若有所思:“從昨晚起,怎總有馬蹄聲經過?平日裡不曾這樣頻繁。”

“應是繡衣衛。”家奴猜測:“趙王世子失蹤了,應當是在找人。”

少微一怔:“劉純?”

“你認得?”

“見過。”少微問:“何時失蹤的?”

她這兩日夜忙日忙,未抽出空閒見那兩名嘴碎巫女,尚且沒聽到此事。

本章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
目錄
⚙️
設定
🌙
夜間
閱讀設定
背景主題
字型大小
A-
18px
A+
夜間模式
首頁 書架 閱讀記錄 書籍資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