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父,我之前派人暗中盯著裴家村。”時硯眸光閃動,低聲道:“在北平軍的軍漢進村之前,黑熊寨的山匪就接連下山了。”“剿滅山匪的,不是北平軍,而是裴家人。”
“裴六姑娘有這樣的能耐本事,值得結交。”
時老太爺捋了捋鬍鬚:“你是想結交裴六姑娘,還是打算透過裴家搭上北平軍的孟將軍,進而投靠東宮?”
時硯挑眉,笑了起來:“我們時家一直暗中和遼西軍的李將軍有來往,能不能搭上北平軍,倒是無關緊要。再者,東宮和魏王一派鬥得如火如荼,我們時家遠在幽州,不宜也蹚不上渾水。”
“我是相中了這位裴六姑娘。年少精明,厲害能幹,日後必非池中之物。”
“我去一趟裴家村,趁著裴家微時,前去結交。裴家日後遭殃,牽連不到我們。若是裴六姑娘有大運道,今後出人頭地,我們就結了一份善緣。惠而不費,何樂不為。”
時老太爺聞言哈哈一笑:“也罷。我既已將家業交給你打理,這等事,你拿主意便是。”
時家每年送給遼西軍大批軍糧,和燕郡郡守維持良好關係,花大筆錢糧養了一堆家丁護院。廣結善緣,可不是動動嘴皮子就成的,不能吝嗇錢糧。
時硯既相中了裴六姑娘,就由著他投資一回。
時硯笑道:“初次登門拜會,得備一份厚禮。”
時老太爺點點頭,隨口問了一句:“那位裴六姑娘,多大年齡,相貌如何?”
“尚未成年,十三四歲模樣。”時硯脫口而出,可見短短一次會面,留下了深刻印象:“個頭比同齡少女略高一些,面板白淨,容貌清秀,英氣蓬勃。一雙眼又黑又亮,極有神采。”
時老太爺的笑容更深了一些:“哦?隔了半個多月,你倒是記得清楚。”
頓了頓,又道:“裴伯仁裴仲德兄弟,都是英傑之輩。可惜被捲進了皇位爭鬥,裴家一門男丁都被斬了。”
“或許過個數年,裴家還有平復的機會。”
大逆不道的話,不能說出口,祖孫兩個心領神會就是。
天子痴迷丹道,又沉溺女色,不知還能熬幾年。只要太子能熬到親爹駕鶴西去,便可繼承皇位坐上龍椅。到那時,裴家就能隨之翻身。
裴六姑娘眼下是罪臣之女,再過幾年可就未必了。如果對裴六姑娘有意,得耐著性子等上幾年。
時硯身為時家單傳三代的唯一男丁,肩負傳承子嗣的重任。哪裡耽擱得起?
時硯似沒聽懂祖父話語中的暗示,笑著應道:“裴家能不能起復,那是日後的事。眼下,裴家就剩一門女眷,和一些年幼男童,要靠裴六姑娘撐門立戶。”
時老太爺看時硯一眼:“你今年十六,已經到了成家的年齡。你看王家姑娘如何?”
王家也是幽州豪族,和時家是姻親。王家嫡出的三姑娘,和時硯是遠房表兄妹,家世相當,年齡也合適。
時硯不接話茬:“我明日就動身去裴家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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