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到嘴邊的肥肉,沒有不吃的道理。
裴青禾收下禮單,鄭重起身道謝:“時少東家送來這麼一份厚禮,我代裴家老少謝過時少東家。日後若有用的著裴家之處,時少東家只管張口。”
話是這麼說,實則該提的提,不能提的要求一個字都別說。等價交換,才是“善緣”的本質。
時硯深諳其中道理,微笑著應道:“時家世代經營糧鋪,在幽州境內,也算有些名號。我今日來裴家村,是敬佩裴六姑娘性情為人,絕無圖恩挾報之意。”
“這些糧食,對時家來說,也算不得重禮。裴六姑娘不必放在心上。”
時硯表明態度。他看重的是裴六姑娘,想投資的也是裴青禾這個人,和整個裴家沒什麼關係。
都是聰明人,話不用說得太直接,一點就透。
裴青禾看著時少東家,意味深長地說道:“等過個五年十年,時少東家回想起今時今日,絕不會後悔。”
時硯欣然一笑:“不必等日後,今日和裴六姑娘相對而坐,便已不虛此行。”
裴青禾笑了起來:“時少東家闊綽豪爽,真誠待人,是我生平僅見。能結識時少東家,是我裴青禾之福。”
裴燕悄悄抖了抖手臂,抖落一地的雞皮疙瘩。
商業互捧互吹良久,時少東家主動提出,讓家丁們將糧食搬運進村。
裴家女眷也沒閒著,除去老弱,全部出動。有力氣的獨自背糧,力氣稍弱的,兩人搬一袋糧食。
時少東家看著存放糧食的草屋,委婉地提出建議:“草屋透風透光,晴天還好,萬一遇到暴雨,糧食就會受潮發黴。最好建幾間結實寬闊的糧庫,專門用來存放糧食。”
“建糧庫的木材倒是有現成的。”裴青禾道:“前些時日,北平軍的人剿了山匪,又在裴家村裡留了幾日,砍了許多木材,堆放在村頭晾曬。”
“不但要建糧庫,還要蓋新屋。”
“銀子不缺,就是可靠的匠人難尋。”
暗示得這麼明顯了,善解人意的時少東家果然接了話茬:“時家鄔堡裡,有不少手藝好的匠人。我回去之後,就打發他們過來。”
裴青禾立刻笑道:“我按市面價格付銀子給他們,供吃供住,一天三頓管飽。”
一碼歸一碼。糧食是禮物,用工匠,該付的銀子一文不少。
時硯目中閃過笑意,點了點頭。
五百石糧食足足搬了小半日。
時少東家當然不必動手,在裴六姑娘的陪伴下,慢悠悠地轉遍裴家村。在看到百餘匹神竣的戰馬時,神情悠然的時硯霍然動容:“這些都是上好的駿馬!一匹就得百兩銀子,且有價無市。”
“孟將軍實在慷慨大方,竟送了這麼多好馬!”
幽州四支駐軍,就沒有不缺戰馬的。孟將軍怎麼可能捨得送百餘匹戰馬給裴家女眷?這些馬,到底是從何而來?
裴青禾微笑不語。
時硯立刻識趣地轉移話題,不再探問。
傍晚,時硯沒有留下用晚膳,帶著家丁和空蕩蕩的木車告辭離去。
“這位時少東家,心思細密,說話行事,無一不周全。”馮氏忍不住讚道:“實在是年少有為。”
很少夸人的祖母陸氏,也道:“知情識趣,能言善道,懂分寸知進退,是個不錯的少年郎。”
裴青禾應酬半日,嗓子有些幹。一伸手,一杯溫水就送過來了:“青禾堂姐,喝水。”裴青禾摸了摸裴萱的頭,笑眯眯地誇了一句,仰頭一飲而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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