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多年,她僅靠收雞蛋吃回扣,貪了最少一千多。突然沒了這塊收入,對她來說,怎麼可能不疼?
因為這,劉春紅算是徹底記恨上林昭。
從這個鄉下妹進供銷社,她的體面被踩在地上,真是氣死她了。
“鐺鐺鐺——!!”
下班鈴響起。
劉春紅收拾東西走人,背影都帶著火氣。
和她關係好的那個老員工衝林昭等人笑笑,忙跟上去。
她們一走,李芬笑出聲。
“哈哈哈哈,暢快!!”
她衝林昭豎大拇指,“林同志,你真是這個。”
王菊也星星眼看著林昭,林同志好厲害啊。
林昭一臉莫名。
怎麼就厲害了?
這不是基本操作嗎,該懟就懟,有疑惑就問啊,不然長嘴幹啥的。
惦記著新腳踏車,林昭麻利地收拾東西,然後找上採購部的同事。
“林同志,外面那輛就是你的。”青年指了指外頭。
嶄新的鳳凰牌腳踏車放在牆角,還是少見的女式腳踏車,別太顯眼。
“謝謝啊,今天真是麻煩你了。”林昭笑道。
“林同志客氣了。”
每日一問,怎麼漂亮的女同志都早婚吶。
林昭前去公安機關登記上牌,又繳納稅費。
這就妥啦。
她蹬著腳踏車回家。
天公作美,風都是順的,到大隊的時間縮短大半。
林昭騎著車進村,還沒到家門口,便見元寶像個小炮仗朝她衝來。
“林嬸嬸,你買腳踏車啦!”小朋友激動地說。
想上手摸摸腳踏車,沒敢。
林昭表情一囧。
這娃脆生生一句嬸嬸,讓她瞬間從優雅專業的供銷社售貨員變成村口翠花,講真,叫聲姨姨,還能白撿兩顆糖。
“對,買腳踏車了。”
元寶想起正事,啪的拍了下腦門兒,大聲道:“林嬸嬸,雙胞胎的奶奶流了好多血,雙胞胎哭了好久。”
林昭眼睛瞬間沒了笑意,給傳話的小朋友一顆糖,跳上腳踏車,趕忙往老宅騎去。
顧家門口站了好些人。
他們交頭接耳在說著什麼。
瞧見林昭的身影,紛紛出聲。
“喔吼!承淮媳婦兒,你買腳踏車了?!”
“大崽他娘,你可算回來啦,你婆婆受了老大的罪。”
“你家兩個崽哭的眼睛都腫了,你快進去看看。”
……
聽一耳朵後,林昭勉強得知發生了什麼事。
推車穿過人堆,快步進了老宅大門。
院子沒人,隱約能聽見主屋傳出聲音。
“大崽!二崽!”林昭停好車,揚聲喊。
屋裡,大崽二崽守著顧母,早上還笑得像小太陽的小哥倆,此刻像霜打的茄子,蔫頭耷腦地蜷在床沿。
忽然,聽見孃的聲音。
小哥倆齊刷刷站起來,往外面跑。
“娘!”大崽嘴裡喊著,扎進林昭的懷裡,眼淚如斷線的珠子往下砸,“娘,我奶流了好多血。”
中午那會,顧母前腳踏進陸家的灶房,腳下被什麼絆了下,直挺挺往前摔,忙慌亂地找支撐,碰到門邊的榆木條凳。
條凳腿猛地晃動,摞在上頭的粗瓷碗碟哐當炸成碎渣,她重重地跌進碎瓷堆裡,身上劃出好些血口子,身上衣服都被染紅了。
因這事,顧母被去陸家幫忙的人送回家,回來時滿身是血,被在院子玩的大崽等人看在眼裡。
一群調皮搗蛋的孩子嚇得魂不附體,到現在都沒回過神來。
這不,大崽二崽一見到親孃,把憋了大半天的恐懼哭了出來。
林昭摟著兩個崽,拍拍他們的肩膀,柔聲道:“別怕,娘回來了,走,帶娘去看看你們奶。”
小哥倆眼睫溼漉漉,隨手抹掉,吸吸鼻子,帶著娘去主屋。
屋裡擠滿了人,顧父和幾個兒子兒媳,連梆梆來妹幾個孩子都在。
顧母躺在床上,閉著眼,看不出什麼。
林昭只能問:“娘怎麼樣?”
“沒事。”顧父嘆聲道,“郎中說你娘沒事,就是失了血,得養養。”
林昭見顧父精神不是很好,沒多問,趁他出去倒水,找上趙六娘,“二嫂,到底怎麼回事?娘怎麼傷成了這樣?”
偏偏是在陸家出的事,她很難不多想。
陸寶珍!!
趙六娘搖搖頭,“具體的我也不清楚。”
她壓低聲音:“聽大隊長媳婦兒說,娘才進陸家灶房就摔了,她不小心碰到一個條凳,凳子上放著碗碟,凳子倒下碗碟掉地上變成碎渣,娘摔在碗碟的碎渣上。”
“娘剛被送回來的時候,身上全是血。”
林昭眼神微涼,語氣意味深長地說:“這也太巧了。”
“是啊,是挺倒黴的,關鍵是人受罪。”趙六娘唉聲嘆氣。
“娘在摔之前有遇到什麼奇怪的事嗎?”
趙六娘沒明白她的意思。
“奇怪的事?”她想了想,搖搖頭,“沒聽說。”
床上傳來沙啞的聲音,“……沒啥。”
聽到顧母的聲音,進屋的顧父衝到床邊,擔心地看著她:“你咋樣?”
“沒事,養養就好了。”顧母扯著蒼白的嘴唇,笑了笑。
又衝林昭等人擺擺手,“我沒事,你們都回去歇著吧。”
顧父也道:“去吧,有我照顧你們娘,有事我會喊的。”
兩個當家人都這麼說,林昭等人離開。
因為顧母受傷,顧家添了輛腳踏車,都讓人沒那麼高興了。
林昭帶著四個崽回自家。
見大崽二崽沒精打采的,安頓好龍鳳胎,她回屋整理物資。
準備二十個雞蛋,兩斤豬肉,一包紅糖,一罐麥乳精,放進竹籃,交到兩個崽手裡。
“大崽,二崽,把這些東西送到老宅去,就說給你奶的,讓她補身體。”
兩個兒子還沒吱聲,林昭兀自不留縫隙地說下去:“有這些好東西補身體,你們奶一定會快快好起來的。要是再好不了,娘帶她去縣醫院看看。”
等婆婆身體好轉,她一定要仔細問問,這裡面有沒有陸寶珍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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