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石灘附近挑了個比較好的位置,他直接丟了一粒樹種,隨著他往後退開,種子迅速生根發芽,變成了一株二三十米高的橘葉榕。
同時還有四根紫紅色的樹藤,順著橘葉榕落地的氣根蜿蜒而上,隨著樹下青年抬手晃動,樹藤很快就在最核心的地方搭建出一個結實的樹屋。
隨著樹屋成型,紫紅色的樹藤也逐漸枯萎褪色,變成了月灰色。
玉恆站在原地,任由樹枝將他托起,舉到了樹屋前,才滿意地點點頭。
雖然簡陋了許多,但看著還是挺順眼的。
而且看起來隱蔽性也很強。
想出建造樹屋的人,倒是很聰明。
絞絞身體迅速變大,巨大的身體纏繞在門窗上,驅趕走附近的蚊蟲,青翠欲滴的葉片微微垂下,遮住了視窗,遮住了窗外的景色。
玉恆在空蕩蕩的樹屋內躺下,雙手交迭枕在腦後,靜靜地看著屋頂,沒有任何睡意。
在西鷺幽地睡得太久了,離開後反倒睡不著了。
其實那個小雌性猜的並不準,他被囚禁在那個洞穴的時間,遠遠不止半個月。
具體時間他也記得不是很清楚,只知道過了很久很久。
因為洞穴有縫隙,附近有鹽水從縫隙滲入,所以他始終能保持那個樣子。
不然他會完全進入休眠狀態。
至於能不能醒來,那真的就要看運氣了。
玉恆從空間中摸出一枚晶瑩剔透,如同冰錐一般的礦石,放在掌心細細摩挲。
他不清楚這是什麼東西,為什麼在插入他的心脈後,就能截斷他對異能的控制。
但一想到那些人已摸索出對付他的辦法,他的臉色就越來越難看,心也徹底沉了下來。
絞絞伸出藤絲,捲走了他右手中的礦石錐:“睡覺。”
“多大了,睡覺前還玩小玩具?”
玉恆知道絞絞是故意這麼說的,翻了個身,側躺在樹屋內。
“你把擋在窗戶口的葉子移開。”
“那邊有光,會影響你的睡眠。”絞絞沒動。
玉恆哼笑道:“你知道什麼!有光,我才睡得安心。”
絞絞還是將擋在視窗的葉子移開了,甚至還貼心地在樹屋牆壁下方開了個小窗。
方便他側睡看著那邊掛在樹冠上的光草。
“你要是喜歡會發光的草,我們過幾天可以去搜尋一些種子,以後你喜歡可以天天掛在睡覺的地方。”
玉恆枕在自己的手臂上,看著黑暗中唯一的光亮,心下安定。
藍月已經隱在雲後,只有寥寥幾顆星星,時隱時現。
耳邊只有或近或遠的蟲鳴,還有更遠處夜行小動物捕獵時發出的窸窸窣窣的聲響。
偏生這種萬籟俱寂中,還有幾處規律的心跳聲。
不像幽地那邊,他什麼也感受不到。
不知何時,他已闔上雙眼,感覺恍恍惚惚,時夢時醒,最後又沉沉睡去。
再次清醒,天光大亮。
石灘上已經升起裊裊炊煙,玉恆躺在樹屋內,看著絞絞移開了遮光的葉子,陽光從縫隙穿透進來的那一瞬間,他眼前一片迷濛,甚至生理性地流出了眼淚。
玉恆抬手遮住眼簾,過了幾分鐘才徹底清醒過來。
“你睡得好沉。”絞絞收回了樹藤,變回了耳墜的樣子,重新掛在了他的耳洞中,“那隻小雌性來溪邊清洗取水的時候,你竟然都沒醒。”
“我也沒想到,會睡得那麼死。”
玉恆站起來,站在床邊往東方看去,高處是陡峭的石壁,下方便是凌家的花樹與洞穴。
那個小雌性已經在簡陋的窩棚中升起了火,忙忙碌碌地不知在做些什麼。
絞絞的葉片在他側臉上輕輕拍了一下:“你要不要去狩獵,空間裡已經沒什麼存糧了。”
“你總不能指望人家小雌性把口糧分給你吧?”
“這可不是有手有腳的雄性獸人該乾的事!”
玉恆淡定道:“不狩獵,我也餓不死。”
“但光吃果子,你的異能也沒辦法快速恢復吧。”絞絞對他的身體還是很瞭解的。
“先去看看她在幹什麼?我聞到很奇怪的香味兒。”
其實聞到這股味道,他久違地生出了飢餓感。
……
凌承恩抬眼看著出現在灶臺前的男人,朝他揮了揮手:“別站那兒,擋著光了。”
玉恆依言朝一旁挪了挪,被鍋裡升騰而起的熱氣,逼得不由後退了半步。
“你在做什麼?”
“做飯。”
今天家裡人少,只用管蘇惟畫和凌小西,還有她自己。
菲麗這幾天要幫忙照顧蘇惟畫,所以她包了菲麗的兩餐。
霧卓很有可能會過來蹭飯。
再加上玉恆這幾天要借住在她家附近。
考慮到他昨晚也算是幫了自己,凌承恩倒也不吝嗇一點飯菜。
這麼一算,也是要做五六個人的飯菜,她一個人弄起來很慢。
所以看到玉恆過來,她也不客氣。
“我管飯,你幫忙。沒問題吧?”
玉恆看了眼熱騰騰的鐵鍋,還有放在案板上,被切的整整齊齊的植物和肉片,雖然不太懂她要怎麼做飯,但還是點點頭。
“要我做什麼?”
“先幫我看著火,別熄滅了,但火勢也不要太大。”
玉恆看她指了指灶門前的那塊石頭:“是要我坐在那裡看火?”
“對,柴火沒了要填幾根進去。”
凌承恩一臉狐疑地盯著他:“你該不會連火都沒生過吧?”
玉恆坐在灶門前的石頭上,感覺溫度一下就上來了,臉都被火烘烤得發熱。
“我很少生火,除非寒季的時候。”
“但讓火不滅,我還是可以做到的。”
凌承恩聞言便放下心來,讓他看著兩個灶眼,一個鍋裡煮著小米粥,一個鍋里正在炒菜。
凌承恩將剩下的菜切好後,看了眼他身上嶄新的衣物,眼睫輕輕動了一下。
玉恆注意到她的目光,低頭看著自己:“我有什麼不妥嗎?”
“你的衣服,是什麼材質的?”
因為要製鹽,過濾是很重要的一步,所以她還在愁怎麼找可以代替紗布的東西。
玉恆衣服的材質,她一眼看不出來,只能直接問了。
希望不是什麼太難得的材料。
也不知道,能不能拿東西和他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