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豆種植主要是於少臣和重真在負責。
兩人第二天起了個大早,在早飯前又去田裡看了一遍。
昨天土豆種下之後,丘陵上向陽的那一片土地變得光禿禿,只剩下整整齊齊的黑色梯田。
但今早已能看到大片綠芽從沃土下冒頭,在清爽的晨風中挺起了纖弱的小腦袋。
重真心情頗好地端著早飯,坐在難得睡懶覺的凌承恩身邊,說道:“你一會兒吃過早飯要不要去看看,不知道怎麼回事,突然看到那一大片的嫩葉全長出來,我這心裡竟然有種很微妙的成就感。”
凌承恩喝著蛋湯,耷拉著眼皮,有氣無力地附和道:“那看來你是天生農場主聖體!”
重真發現她眼底下一片青黑,扭頭打量了她一會兒:“你昨晚不是睡得挺早的嗎?今早起的也不算早啊,怎麼眼睛下面還是青的?”
前段時間他和蘇惟畫都處於傷重狀態,所以她一天到晚都在忙,整個人卻看著精神奕奕,昨天她就閒下來了,沒想到睡得反而沒有之前好了。
凌承恩抓了抓後肩,一張臉極臭:“我懷疑凌小西的床鋪上有跳蚤。”
她微微側轉身體,讓重真看了眼她的後背。
凌承恩今天穿了件單肩獸皮裙,左肩和一小塊背部裸露在外,從她的手臂和臉就能看出來,她的膚色偏白,所以身上一旦有些小瑕疵,就看的很明顯。
重真垂眸看著她背後一片小紅點,微微擰眉道:“除了背後,其他地方有嗎?”
凌承恩煩躁地抓了抓後頸:“手臂和腿上也有。”
重真放下手裡的碗筷,拉著她的手臂,低頭檢查著她左臂上的紅色的疹子:“看起來確實挺像跳蚤咬的。”
“吃完飯,去問問巫醫那裡有沒有藥膏吧,先弄點回來塗一下。”
“我一會兒出去,幫你弄點驅蟲的藥草,下午把小西的洞穴裡裡外外清理一遍。”
凌承恩倏然抬頭,眼神凌厲地看向對面,凌小西低頭哼哧哼哧炫飯,根本不敢抬頭看她一眼。
凌霄也端著飯碗走過來,瞧見了她手臂上的疹子,扭頭也用一雙虎眸瞪著凌小西:“凌小西,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按時洗澡,不準偷懶,房間裡的東西也要經常拿出來晾曬,你最近是不是又偷懶沒做?”
凌小西悶不吭聲道:“可是我沒覺得癢啊,明明是阿姐太嬌氣了!”
凌承恩攥緊了筷子,咬牙切齒道:“你自己懶,養了一窩跳蚤,現在說我嬌氣?難道不是你皮太厚?”
凌小西理不直氣也壯:“皮厚怎麼了?皮厚耐造!”
眼見兩姐妹要掐起來,凌霄連忙打斷了她倆的針鋒相對,抬手在凌小西的頭上敲了一下:“這回是你自己的問題,你還敢還嘴?一會兒你阿姐揍你,我是絕對不會幫你的。”
凌小西立刻偃旗息鼓,氣弱道:“我今天就洗!行了吧?”
“我不要再跟她住了。”
凌承恩有點崩潰,她已經很久沒住過跳蚤窩了。
一想到這兒,她整個人就想發瘋。
她扭頭看著最安靜的於少臣:“你那樹屋還有房間對吧?我暫時借住幾天。”
於少臣微微睜大了眼睛,食指輕輕撓了撓側臉,有點遲疑道:“房間是有的,但我用來存放自己的東西了。妻主如果要住的話,我一會兒把東西清理出來,再給你準備個吊床。”
凌承恩擺了擺手:“不用那麼麻煩,我一會兒幫你搬東西,用不著再做吊床,我打地鋪也可以。”
於少臣與一旁欲言又止的重真面面相覷,最後兩人齊齊嚥下了到嘴邊的話,打算一會兒還是儘量幫她把床鋪收拾得舒服一點。
因為身上起了紅疹,還特別癢,凌承恩連早飯都沒吃多少。
重真看她吃了不到平時的一半,輕聲嘆氣道:“你知道哪些草可以驅蟲嗎?”
於少臣點點頭:“我知道的,我這裡有艾草和薄荷的種子,一會兒可以直接催生一些,其他的種子我這裡沒庫存。”
“你一會兒去找些迷迭香,這三種植物烘乾切碎後,混合在一起,有驅跳蚤的效果。”
“另外,得再找一些雪松木、柏葉和薰衣草……”
“算了,薰衣草應該找不到,薰衣草六七月份才開花,現在只能找一些薰衣草乾花才行。”於少臣低頭喃喃自語。
重真將碗裡的飯快速吃完,放下碗筷道:“雪松木和柏葉我知道,迷迭香長什麼樣?”
於少臣起身道:“我去給你找一些樣本,我前幾天在附近的林子裡看到過,但只有很小的幾顆,不夠用。”
重真點點頭,準備起身去洗碗,忽然回頭道:“白青羽那兒應該有薰衣草。”
薰衣草這種植物還是蠻常見的,獸原上每年六七八月份,到處都能看到這種開紫花的植物,味道很香,也很漂亮,所以他不陌生。
於少臣抬頭不解地看著重真:“我不認識他。”
“那我去找他換點吧。”重真認命地嘆了口氣。
昨天在白青羽那裡談藥蘿參加互市的事情,他剛好看見了掛在他洞穴牆壁上的一束束薰衣草。
可能是白青羽本身就喜歡這種香味兒,也可能單純是為了驅散洞穴內的蛇蟲鼠蟻或異味兒,所以他那裡囤了不少。
短時間內,凌承恩估計不會願意去寒山部落了,畢竟昨晚的事情大家都心知肚明。
重真清洗好鍋碗瓢盆,便去找霧卓。
結果霧卓不在家,跟著部落裡的長輩出門訓練去了。
重真只好單獨去了寒山部落。
還沒穿過山腳下那片密林,他就碰上了人身蛇尾的常天辰。
看到常天辰那張陰翳的臭臉時,他的目光第一時間就變得警惕起來,和他保持了十來米的距離,沉眉問道:“你恢復了?”
“沒有,只恢復了一部分。”
常天辰手裡把玩著一把三十公分左右的骨刃,笑看著像只驚弓之鳥的重真:“你不必如此怕我,我能恢復至此,還是託你家那位小雌性的福。”
重真滿臉狐疑地打量著他,不敢輕信他的鬼話。
“你去寒山部落?”
重真輕頷首:“對,借過。”
他準備繞開常天辰,繼續往前走。
但常天辰突然就出現在他的面前,手中的骨刃也神不知鬼不覺地架在了他的肩上。
重真全身汗毛都在這一剎那倒豎起來,瞳孔緊縮,雙手已經慢慢獸化,隨時準備反擊。
“我勸你別亂動,我沒想殺你,只是想請你幫個忙。”
常天辰的蛇尾盤在身下,修長有力的五指反握著刀柄。
他的眼窩偏深,眼型像柳葉,因為是蛇尾挺立,所以看起來要比重真高一些,垂著眼皮審視對方的時候,自然而然有種凌厲壓迫的感覺。
重真並沒有放鬆警惕,抬眸靜靜地打量著他:“你平時就是這麼請人幫忙的?”
“我一般不請人幫忙。”常天辰嘴角是彎著的,但眼裡沒有笑意,“不過這次情況特殊。”
“把刀拿開,不然你提什麼要求,我都不會答應你。”
常天辰將刀刃壓得更深了些,在他的鎖骨上壓出了一條血線:“我不喜歡別人跟我討價還價。”
“你最好答應。”
“如果不答應,我一會兒把你殺了,隨便找個地方埋了,誰也不會知道是我乾的。”
重真驟然失笑道:“你試試。”
“你是衝著凌承恩的異能來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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