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真看凌承恩一臉好奇的模樣,心裡多少是有點奇怪的,但又想了想自己以前的經歷,在十六歲之前,他其實也從未來過中部互市。
互市確實很熱鬧,但熱鬧繁華的背後,卻隱藏著很大的危險。
首先是來回路途比較遠,且路上很容易碰上打劫團伙。
其次,互市上有很多喜歡拐賣年輕獸人的不法分子。
這一類壞人還真不少。
所以互市上一直都很少見雌性和幼崽。
重真去年四月中旬,才第一參加中部互市。
雖然出發前,重光就多次叮囑了他互市其實很危險,讓他不要落單,更不要一個人往邊角地方鑽。
他當時沒什麼經驗,來了互市上也比較興奮,所以沒過多久就把老父親的話給拋之腦後,然後就被兩個看著就窮兇極惡的人給陰了,差點兒被轉手賣為大部落的奴隸。
凌承恩聽他說起之前逛互市的經驗,微微側目道:“你這麼精明,還能被拐?”
重真被她看得耳朵有點熱,不好意思地說道:“這和精明不精明,真的沒什麼關係。互市上的綁架手法,真的就挺簡單粗暴的。你要是打得過,肯定是能跑的。”
“要是打不過……”
“同行的族人還沒有及時找到,那可就慘了。”
他是因為和重光有特殊的聯絡方式,重光可以追蹤到他的氣息,所以才僥倖逃過一劫。
凌承恩有點好奇他和重光之間的聯絡方法,但眼下也不急著問,反倒是問起了奴隸的事情。
這個她比較在意。
系統也只是說,在大行部落奴隸制度已經有了雛形。
但北部荒原應該還沒有奴隸。
更多的還是被綁架關押的黑礦工。
提及“奴隸”這個話題,重真的臉色突然變得很差,扭頭四下打量過後,才拉著她往山谷直壁那邊走,伸手撥開了藤蔓,帶著她鑽進了一處石洞內。
“奴隸這種羞辱貶低的說法,北荒原一開始是沒有的。”重真淺淺嘆了口氣,“你應該也很清楚,南獸原地廣物豐,氣候宜人,所以一直視我們北荒原為未開化之地,覺得我們這邊的獸人都還保留著原始的獸性,和未開化的動物其實差不多的存在。”
“後來南荒原有了王族和貴族之後,階級劃分就更為嚴明,也就有了獸奴這種說法。”
“一般就是指代南獸原南邊地位特別低下的一類獸人。”
“而南獸原因為每一代權力更迭,都會伴隨著大量貴族的死亡和流放,所以流放到咱們北荒這邊的一些貴族,就繼續沿襲了當初的陋習,一開始是僱傭一些獸人,後來族群穩定後,就開始私下抓捕落單流浪的獸人為奴。”
“但北荒的獸人大多都很有血性,雄性獸人都是寧願死,也不願去伺候他們這些舊貴族的。而且一旦抓到機會反撲,勢必會就殺掉幾個大部落的貴族,這也就導致了獸奴和奴隸這種說法,在北荒原是被所有本土獸人深惡痛絕的。”
“不過這兩年,各地區的情況越來越差了。”
重真坐在一旁的石頭上,朝著外面瞥了眼:“雖然北荒一開始對獸奴是強烈反對的,但這些年隨著貴族部落的壯大,並且對一些中小型部落不斷蠶食分解,失去部落歸屬的獸人,很多人都被擄去做了獸奴。”
“剩下的一部分則是往中部和北部,甚至西部遷徙,還有一小部分則成為了流浪獸人。”
“中部地區這邊還是叫做礦工。”
“但這些礦工和獸奴幾乎無異。每天都吃不飽,而且也都是集中住在一起,被嚴格看守關押,而且削減了他們食用的鹽分,以防止獸人集體外逃。”
“我聽說,有些流放貴族建立的部落,為了防止雄性獸人在繁育期增強攻擊力,一般會很殘忍的對他們施以割刑,以絕後患。”
重真說了很多,凌承恩疑惑道:“你為什麼這麼清楚大部落的情況?”
“南部地區還是有逃出來的獸人的。”
“你阿父不是也從南部出來的嗎?”
“這裡面的陰私你真不知道啊?”
凌承恩搖了搖頭:“以前沒空關心這個。”
重真無奈地嘆了口氣,起身道:“反正物資那邊有白溪和常天辰看著,我直接帶你去暗市看看吧。”
“暗市?”
“就是不適合放在西瑪天谷露天地方的市場。”
重真抬手在牆上某塊凸起的石頭上按了一下,前方堵死的通道,突然出現了一個兩米高的入口。
他指著洞口的藤蔓,不緊不慢地說道:“西瑪天谷,一共有三十多個這樣的山洞,都被各種植物遮擋,沒有熟人帶路是找不進來的。”
“入口的開關一般在通道右手邊,距離洞口大概七步的位置。”
“按下開關,入口就自動開啟。”
“西瑪暗市就在天谷的正下方。”
凌承恩彷彿開啟了新世界的大門,跟著重真一路往前走。
眼前原本是黑黢黢的,但往裡走了十來米,牆壁上就出現了各種發光的石頭和真菌。
兩人一前一後,順著石階一點點往下。
眼前的視野驟然變得開闊起來。
西瑪天谷下方,是個很大很大的溶洞。
還沒有走到最下面,她就聽見了轟鳴聲。
感覺整個溶洞好像都在震動。
重真見她停下腳步,耳朵動了動,整個人都緊繃起來,往後伸手拉住她的手臂,安撫道:“不用緊張,是瀑布的聲音。”
他們是從東邊的溶洞口進入的,而西瑪天谷的地下河則是從西往東流,地下河東段有一處落差,這處落差形成了一個小瀑布。
暗河瀑布寬約二十米,落差不超過十五米。
但因為溶洞回聲比較大,暗河水流比較湍急,所以從東側幾個溶洞口進入暗市,就會聽見如怒雷般的轟鳴聲。
“地上有水,這裡臺階很滑,要小心。”
重真扶著她的手臂,輕車熟路地引著她往下走。
凌承恩只是垂著眼簾,看他抓著自己的手臂,也沒有說什麼,靜靜跟在他身後。
感覺走了好像數十層石階,他們才走到了最下面。
這處天谷,比凌承恩上輩子見過的最大溶洞還要大。
她沒辦法形容初次見到這種地下溶洞的震撼。
上輩子因為那個號稱全球第一大溶洞的地方就在她上學的省份,所以大學暑假打工的時候,倒是和室友一起去過一次。
那裡的溶洞內部都是人造燈光,到處都打著絢爛的彩燈和標語。
這處溶洞卻不然,溶洞頂端掛著很多可能需要數百上千年才能形成的石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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