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筍周圍長著很多她從未見過的灰白色蘑菇。這種蘑菇可以在黑暗中發光,而且噴出的孢子也是會發光的,只是像細小的閃粉。
重真見她駐足,看著頭頂的石筍和發光的蘑菇,十分理解她看啥都很好奇的心理,耐心地解釋道:“那些蘑菇,好像叫噬巖菇。”
“據說這種會發光的蘑菇,主要靠侵蝕溶洞的石頭才能不斷生長。”
“離開這處溶洞,噬巖菇就會立刻死亡,它噴出來的那些小種子也一樣。”
獨特的環境,才孕育出了這種獨特的生物。
“西瑪天谷下方這個溶洞,之所以能這麼大,應該是這些噬巖菇的不斷繁殖的結果。”
“以後可能會更大,除非這裡的噬巖菇徹底消失。”
“走吧,暗市還在更深的地方呢,這才算是剛走到暗市外圍。”
重真覺得沒必要在這裡耽誤太多時間。
如果他和凌承恩是那種恩愛的伴侶,他倒是不介意為了哄她開心,在這裡待上幾個獸時,滿足她看美景的願望。
可惜,他們不是這種美好的關係。
與其在這裡無聊地看石筍和噬巖菇,還不如儘快幫她瞭解整個西瑪天谷的複雜情況。
凌承恩點點頭,跟著他逆著暗河水流的方向,繼續往西走。
藉著石壁上的噬巖菇和光石落下的光,重真回頭看了眼落後兩步的凌承恩,見她過於靠近暗河邊,及時提醒道:“別往暗河邊上走,這裡水太深了,落下去很快就會被沖走。”
“而且暗河裡有很多特別兇猛的魚,會食人血肉的那種,那些長得亂七八糟的魚,偶爾會突然從水下衝出來,襲擊河邊毫無防備的獸人。”
初來乍到的人,很多都不懂,容易吃虧。
一旦失足落下去……
不到半個獸時,浮上來的就只剩血沫和殘肢了。
“你是怎麼知道暗市這個地方的?”
凌承恩見他如數家珍般介紹著暗市的情況,總覺得他好像隱瞞了什麼。
重真拉著她的手腕,低聲嘆氣道:“如果沒有被綁架,我也不會知道這裡。”
他當時被抓後,直接就被帶到了暗市。
被關在籠子裡,還被餵了藥,整個人都是暈暈乎乎,且渾身都沒有力氣。
重光是順著他留下的痕跡,又藉助了一些人脈,才進入了暗市,付出了不小的代價,才將他贖回。
“你是被贖回的?為什麼不能直接把你搶走?”
重真回頭看著她年輕傲氣的面龐,苦笑道:“藥蘿哪有這個實力,暗市的形成又不是一朝一夕,有不少大部落的勢力都摻和其中。藥蘿哪個都得罪不起,所以只能贖回。”
“一會兒進去後,少說,多看。”
“不懂的,出去我再和你解釋。”
“還有,看到什麼都不要插手。這裡買賣獸人是很常見的,甚至連珍貴的雌性和幼崽都……”
重真無奈地搖了搖頭,感覺沒辦法再說下去了,只能輕嘆了口氣。
“凌承恩——”
重真站在原地,轉身用一種很複雜的目光盯著她。
她掛著一張臉,不懂他的表情為何如此奇怪:“有話直說。”
“別用你那雙看狗都深情的眼睛這麼看著我。”
重真內心升騰起的某種鬱氣與執念,被她一句話打散,最後只低頭靠近她耳邊道:“我知道你心很野,如果你以後真的能掌控整個中部,能不能再答應我一個很不講道理的請求。”
“你想讓西瑪天谷這個暗市就此消失?”
“可以嗎?”重真定定地看著她。
其實他以前也單純,但待在暗市那一天的經歷,是他很長時間都揮之不去的夢魘。
凌承恩伸手推開他的肩膀,率先走在前面:“我覺得你有些瞧不起我。區區中部!”
重真看著她驕傲的背影,嘴角微微抽搐:“什麼叫區區中部?”
“不會讓你等太久的。”凌承恩聲音很輕地承諾道。
暗河的水流聲還是很大,但重真卻將她的話聽得很清楚,嘴角翹起了弧度,快步追上她。
“你要是真做到了,寒季的時候,我天天給你暖床都行。”
凌承恩臉上淡淡的笑容一秒消失。
“滾——”
……
重真所言不虛,西瑪天谷是做見得光的生意,西瑪暗市則做的全都是見不得光的生意。
她甚至沒想到,還能看到大庭廣眾下就開搞的風俗業。
十幾個雌性的頸部都戴著鐵環,長長鎖鏈的另一端固定在石壁上。
不止是雌性,甚至還有看著很年輕的雄性獸人,大多都還沒有徹底的發育好,長得有些雌雄莫辨,也都像狗一樣被拴在角落。
只要有人付藍晶貝,或者拿出合適的置換物品,看管獸奴的人就會允許客戶挑選一個商品帶到無人的角落,展開一場野蠻又殘暴的侵犯。
重真往她右邊站了站,擋住她看那些角落的視線,但耳邊依舊能傳來求救聲和哀嚎聲,聽得格外揪心。
“往前走吧,這還算好的。”
“如果開出的價格合適,甚至能把這些獸奴買走。”
“雌性和長得比較漂亮的雄性獸人,被弄到這裡,基本上多是這個結局。”
“如果是比較強壯,或者長得不怎麼樣的雄性獸人,很多都被虐待得不人不鬼。”
凌承恩跟著他看了一路,什麼表情也沒有。
但重真和她相處久了,多少是瞭解她脾性的。
她此刻心情很不好。
尤其是看到前面那些被關在籠子的幼崽時,臉上的表情一瞬間就陰沉得極為駭人。
“那些籠子關的幼崽,最後會是什麼去向?”她忽然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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