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日時光轉瞬即逝,沈青棠身體狀況雖有好轉,但死亡倒計時帶來的壓力和一系列疑問所驅,三人還是被迫如期赴約。
晨霧如紗,纏繞在拾月閣所在的湖心小築。
三人將馬栓在湖邊一片綠草如茵的寶地,陸寒舟揹著沈青棠踏過九曲橋,橋面青石板上凝結的露珠被他踩碎。背上少女的呼吸輕得像羽毛。
“這地方倒像我家後院的假山池,就是殺氣重了點。”陸寒舟試圖用玩笑緩解緊張。
蘇黎在前頭開路,紅衣在霧中如同一道燃燒的火焰。
“少廢話,”蘇黎回頭時,鬢角的溼發粘在臉頰,“看見橋頭那兩個蓑衣客沒?跟那天晚上毀你新生樓的賊人像不像?那就是謝無咎的爪牙……”
陸寒舟這才注意到橋盡頭立著的黑影,斗笠壓得極低,看樣子應是在這兒等待許久了。
他下意識握緊腰間軟劍,卻感覺沈青棠的手指輕輕拽了拽他衣領:“左三右五,橋板下有機關暗器。”
話音未落,蘇黎已甩出三枚銅錢,精準擊中橋板縫隙。“咔嗒“聲中,數根藍汪汪的尖刺從板下彈出。蓑衣客似乎沒料到他們會識破機關,互相對視一眼。
“陸寒舟,拿命來!”左邊那人直接揮刀劈來。陸寒舟側身避開,軟劍出鞘時帶起半片晨霧,劍尖直指對方手腕:“這機關……偷學姑娘的手藝,不覺得害臊?”
沈青棠突然在他背上輕敲三下,這是他們五日備戰期間約定的暗號。
陸寒舟心領神會,旋身將她放在橋欄上,同時踢出一腿掃中右邊蓑衣客下盤。蘇黎的軟鞭如靈蛇般捲來,纏住兩人脖頸猛地後拽,動作乾脆利落,不帶一絲拖泥帶水。
“女俠好功夫!”陸寒舟吹了聲口哨,卻見沈青棠臉色煞白,指尖掐著自己掌心:“他們...是影閣叛徒。”
蘇黎聞言,軟鞭驟然收緊,血珠從蓑衣客脖頸滲出:“說,誰派你們來的?”
“謝大人說了,這是給你們準備的見面禮!收下禮物如果還活著,拾月閣二樓見……”左邊那人突然暴喝,從懷中掏出個黑色瓷瓶砸向地面。刺鼻的腥氣瞬間瀰漫開來。
陸寒舟忙捂住口鼻,卻見沈青棠已掏出銀針封了自己幾處大穴,動作熟練得讓人心驚。
“快走!這是紫鱗砂提煉的毒霧!”
蘇黎拽起兩人衝進拾月閣,厚重的木門在他們身後轟然關閉。閣內燭火通明,一個戴著青銅面具的人負手立在二樓樓梯中央,月白長衫,身形與謝無咎相仿,腰間掛著謝無咎的佩劍“孤鴻”。
“師父?”
陸寒舟的聲音不受控制地顫抖,手中軟劍“噹啷”一聲掉在地上。那面具人轉過身,聲音被刻意壓低:“寒舟,長這麼大了……怎麼?見到為師不高興?”
“摘下面具!”沈青棠突然從陸寒舟背上滑下,銀簪直指面具人咽喉正要扔出。面具人手掌一翻,沈青棠只覺一股掌風襲來,強大的氣流威壓令她動彈不得,她的指尖在發抖,卻依舊保持著警惕,“謝先生作為江湖老前輩,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謝老賊,虧心事做多了沒臉見人是吧。”蘇黎直接爆怒道。
面具人輕笑一聲,抬手撫上自己的面具:“一來就試探我,青棠丫頭,多年不見,倒是越發機敏了。”
他的動作頓了頓,“我知道你恨我,沈家滅門...是我迫不得已。可是話說回來,參與這件事的,可不只老夫一個……”
“迫不得已?”蘇黎的軟鞭“啪”地甩在地上,紅衣翻飛間,蓄勢一躍而上,“您可真有臉!我師妹一家七十多條人命……”
面具人心平氣和,單手一輝,一道勁氣將蘇黎擊落,陸寒舟和虛弱的沈青棠將其扶起,攔住了她。
陸寒舟看著面具人的身形和腰間的佩劍,腦子亂成一團。他曾無數次在夢中見到師父的臉,此刻近在眼前,卻只覺得無比陌生。
“師父”,他深吸一口氣,試圖從面具人的眼中找到一絲熟悉,“真是您嗎?為什麼?……我要您親口告訴我……”
“這麼多年,您失蹤後就沒在出現過,弟子雖玩世不恭,可一直銘記你的話,真正的俠道在守護,不是殺戮。”
面具人緩緩上前,居高臨下,“寒舟,你還太年輕。以後為師再慢慢教你……這江湖,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這亂世,唯有鐵腕才能終結。”
“好了,今天你們是來救沈丫頭的,我很欣賞你們的勇氣,都是我曾經愛護過的孩子,既然進了拾月閣,我便不會對你們幾個小輩動手。很簡單,做個交易,我只要我想要的東西。”
他伸出手,掌心躺著一顆白色的藥丸,“這是紫鱗砂的解藥,毒解了,就不會與她體內的玉髓衝突了,可保住她的命,用你身上的玉佩和渾天儀殘片來換。”
沈青棠突然咳出一口紫血,卻一把打掉面具人手中的藥丸:“你以為我還會信你?我爹就是信了你的‘解藥’,才導致他玉髓之力暴走……臨走前都敵我不分……”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刻骨的恨意,“不管你是誰,你當時也戴了面具,殺我沈家人的掌法也跟你剛才的路數相似,那一天……我永遠忘不了,你們那群人,這一年來,在我夢裡從沒缺席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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