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寒舟看著眼前熟悉又陌生的人,又想起沈青棠剛才的話,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
蘇黎的軟鞭已如閃電般卷向二樓,卻被對方用雙指夾住,“怎麼?凌闕那老東西貴為武林盟主,就教出來你這麼個廢物親傳弟子?”
“憑你也配評論我師傅……”金絲從沈青棠指間飛出,面具人詭異的身法輕鬆閃躲,正是謝無咎的成名輕功絕技“流雲步”。
“師父!”陸寒舟失聲喊道,百感交集,瞳孔瞬間佈滿了血絲,“真是你……”
面具人動作快如鬼魅,每一招都帶著謝無咎的影子,卻又透著一股狠戾。陸寒舟勉強招架,心中卻如遭雷擊——難道師父真的...
沈青棠突然拽住他的衣角,將半塊玉佩塞進他掌心:“別分心,他已經不是你當初的師父了,用照影劍訣!”她的指尖冰涼,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這樣下去我們都會死。”
陸寒舟看著掌心發燙的玉佩,又看看蘇黎毫無招架之力,終於咬牙握緊軟劍。玉髓之力在經脈中奔湧,他閉上眼,腦海中浮現出謝無咎教他練劍的畫面:“執劍者,當以守護之名,心繫蒼生……”
“巽位,離火!”沈青棠的吶喊與記憶中的聲音重疊,陸寒舟手腕翻轉,軟劍揮出的剎那,一道半透明的劍影從劍身分離,精準地刺向面具人。
面具人一掌接下劍氣,掌風將陸寒舟和沈青棠一同震倒在地,口吐鮮血。
蘇黎趁機爬起甩出軟鞭,纏住對方手腕猛地後拽,反被震飛。
“好了,你們的絕學都領教過了,徒兒,不愧為我的親傳弟子……沈丫頭,又進步了,影閣千機棠後繼有人……我不殺你們,我只要玉佩和渾天儀殘片。”
“休想!”三人幾乎異口同聲,眼神裡透露著寧死不屈的堅定。
“那就別怪我了,東西就在你們身上吧,這是你們的選擇,對於我來說,玉佩、渾天儀我都能拿到。”他拍拍手。閣樓四周突然湧出數十名黑衣人,手中弩箭泛著幽藍的毒光,將三人團團圍住。
“年輕人還是不惜命啊,只有我們這些老傢伙在想著怎麼多活一天,唉——”
“天工閣餘孽!今日替謝大人斬草除根!”
陸寒舟將沈青棠護在身後,蘇黎站在他身側,兩人背靠背,眼中卻沒有絲毫畏懼。沈青棠的手指輕輕釦住他的手腕,掌心的玉佩與他的共鳴著,發出微弱的藍光。
“別怕,”陸寒舟低聲道,“我會保護你。”
沈青棠抬起頭,蒼白的臉上露出一抹淺笑:“我信你。”
“徒兒,為師最後再教你一句話”:
所謂俠者,不過是命運棋盤上掙扎的困卒;
所謂情深,原為淬了蜜糖的穿腸鳩毒;
這麼多年來,你們都是江湖命運的棋子,而執棋者只有一個,那就是為師!”
說完,青銅面具人用手勢示意那群黑衣手下射殺三人。
鋪天蓋地的弩箭射出的瞬間,陸寒舟和蘇黎一起護住沈青棠,閉上眼睛準備接受命運,千鈞一髮之際:
“好一個命運如棋盤——!”
“好一個執棋者——!”
兩聲斷喝如金石交擊,震得拾月閣樑柱齊齊炸響。
周遭持弩的黑衣人尚未來得及轉身,便覺丹田一涼——並非兵刃加身,而是經脈已被無形氣勁震成齏粉,喉間湧上的血沫還未出口,便被一道玄奧劍勢絞成細霧。
陸寒舟只覺眼前虛影一晃,方才還森然林立,飛向他們的弩箭已在半空解體,青銅箭頭如受磁吸一般,反向釘入那群黑衣人的咽喉,激起的血珠尚未落地,便被橫空而至的劍風碾作星芒。
那白鬚老者足尖點地時,簷角垂落的蛛絲突然逆捲成渦,數十盞燭火竟齊齊朝他躬身搖曳,在青磚上投下萬千道劍形虛影。最駭人的是老者身後的樓壁——上面鑲嵌的磚雕竟然寸寸碎裂,崩裂的陶片在半空凝成劍雨,隨著他抬袖的動作,如銀河倒卷般砸向二樓的面具人。
陸寒舟握劍的手不住發顫——並非畏懼,而是腳下青磚已佈滿裂紋,好像隨時會垮掉,竟是老者劍意壓迫所致。更讓他瞳孔驟縮的是那些倒地的黑衣人:他們瞳孔裡凝固著極致的恐懼,喉間插著的並非兵刃,而像是自己的碎骨——顯然是老者以劍氣震碎其周身骨骼,再以氣勁將碎骨反射入喉。當第一具屍體倒下時,整座閣樓的磚石都在嗡鳴,彷彿天地萬物都在這霸道劍意前俯首稱臣。
“萬物皆為兵,萬宇落星河!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