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我們兩個大姑娘輪流安慰他還不夠啊。”
“那也得賠我酒樓!……等救活你。”
“你以後怕是不能安心當你的瀟灑掌櫃了。”
聽到這話,陸寒舟也隱隱感到了事情的複雜性,新生樓裡羽扇公子哥和山神廟的追兵都說他是什麼天機閣餘孽,指名道姓要他的命。短短几天經歷了兩次生死危機,不由得讓他怯懦了起來,他心裡想什麼真不真相的已經不重要了,小命比好奇心重要。
他也想過找個機會溜之大吉,但想到命在旦夕的沈青棠,於心不忍。這名女子那日昏迷在她酒樓門口就並非偶然,還有她手裡的半塊玉佩……
追兵好像是她引過來的,但一切更像是一場命運的交織,只不過那場相遇把他的危機提前了些。
而且一路上聽兩位姑娘口述,陸寒舟感覺腦袋越發混亂。新生樓之外的江湖:滅門之仇、身世之謎、江湖陰謀……好像都與他脫不了干係,有太多問題他想知道答案。
遠處的山巒在晨霧中若隱若現,卻不見半個人影。
“往這邊!”蘇黎指著一條隱秘的山間小路,“影閣的密道就在前面。”
三人剛踏入密道,身後又傳來馬蹄聲。蘇黎按下機關,巨大的石門緩緩落下。
蘇黎盯著陸寒舟的玉佩,聲音發沉:“他把這塊玉給你時,說過什麼?”
“什麼意思?你認識我師父?”
“青棠說她認識的謝無咎,會為救孩童獨自引開殺手。”她握緊軟鞭,“但現在的他……”突然冷笑,“或許你該問問,青棠為何拼死護著你。”
陸寒舟心頭劇震。師父曾說:“有些真相,需要用一生去守護。”難道……
“暫時安全了。”她靠在石壁上喘著粗氣,“但這紫鱗砂和玉髓反噬……”她看向沈青棠,眼中閃過一絲不忍。
密道內潮溼陰暗,陸寒舟將沈青棠放在地上,從懷中掏出玉佩。玉佩在黑暗中發出微弱的光芒,與沈青棠手中的殘玉遙相呼應。
“有沒有辦法?”他抬頭看向蘇黎,“用玉佩的力量,能不能壓制紫鱗砂?”
蘇黎沉默片刻,從懷中掏出一個錦盒:“這是影閣珍藏的九轉續命丹,或許能暫時壓制毒性。但我也不知道如何根治,可能還得找到渾天儀的其他殘片,激發它的神奇力量……或者找到紫鱗砂的來源,求解藥……”
她將丹藥喂入沈青棠口中,“當年就是為了這個虛無渺茫的渾天儀,天工閣滅門,還有我師妹一家……”
密道深處傳來滴水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沈青棠的呼吸漸漸平穩,蒼白的臉上也有了一絲血色。
蘇黎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走吧,影閣禁地就在前面。到了那裡,或許能找到更多線索。”
陸寒舟牽馬跟上蘇黎的腳步。密道中的黑暗彷彿永無盡頭,但他知道,懷中的玉佩還在發熱,彷彿是對光明的一種指引。
突然。
“小心!”
飛來的箭矢擦著髮梢釘入橫樑。
蘇黎的軟鞭纏住陸寒舟手腕,將他拽向高處。
陸寒舟這才瞥見地磚上流轉的卦象——竟是會移動的機關陣法,源似八卦!
懷中沈青棠突然劇烈抽搐,她半塊玉佩與陸寒舟的玉佩同時發燙,發出的兩道藍光同時射向牆面北斗七星紋路。
“是玉髓在指引方向!附近定然有渾天儀殘片!”
蘇黎睿智的目光集中,軟鞭掃過牆面凸起的北斗七星紋路。轟隆聲中,整面牆向兩側滑開,露出通往內殿的階梯。
然而階梯剛現,無數箭矢便從穹頂傾瀉而下,破空聲如同暴雨傾盆。
陸寒舟旋身護住沈青棠,軟劍舞出銀芒,嫻熟地擋開箭雨,他忽然想起師父教他練劍的那個雪夜。
那時他總抱怨招式枯燥,想學習一點攻擊力強的招式,師父卻笑著說:“真正的劍意在守,不在攻。”
此刻沈青棠滾燙的呼吸噴在他頸間,他似乎明白,有些守護的劍法,比任何凌厲的劍招都管用。
蘇黎趁機甩出三枚銅錢,精準擊中三處機關眼。
箭矢驟停,剎那間,陰森的笑聲從黑暗中傳來:
“蘇堂主,帶著外人擅闖影閣禁地,該當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