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下,讓朕來

第1578章 番外:墨家女王與冰雪王子(上)

“鬧事的?有人尋君巧麻煩?”

譚曲當即坐不住,雙手撐著床榻便要起身。一個簡簡單單的動作,對此刻的他來說卻顯得十分吃力。虛軟的雙臂撐不住身軀,他不受控制向一側歪倒,好在喻海搭了一把手。

“你這是做什麼?”

譚曲道:“自然是要去看看。”

他實在是擔心祈妙會吃虧。

行醫這些年,治病救人的同時也見慣了人生百態、世態炎涼,更有求醫前恨不得卑躬屈膝,痊癒後翻臉不認人的,更有病患或家屬見譚曲相貌生嫩,性情不爭,故意訛錢的。

【不收錢的能是什麼好東西?】

最離譜的一回是家屬將一具冒出屍斑的屍體送過來,譚曲點破這點,家屬卻不認賬,直言大家夥兒都是眼睜睜看著大活人送到他這裡的,現在醫死人,卻栽贓他們送來死人。

天底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譚曲嘆氣:【你待如何?】

【殺人償命,天經地義。你這庸醫害死人,難道想當做沒發生?不想賠命就賠錢!】

【我沒錯更沒醫死人,報官可分真假。】

譚曲的提議自然不可能被家屬採納。

滿臉橫肉的兇悍之輩挑唆幾個圍觀看熱鬧的鄉里鄉親,激發民憤,另有人上前想推搡毆打譚曲。他們人多勢眾,尋常醫者碰見這場景還真束手無策。哪怕硬氣不肯當冤大頭,在官府派人過來前,極有可能被這幫情緒上頭的刁民打死打殘,事後能還清白也無用了。

好在,譚曲不是。

那只是看著好欺負,不是真的好欺負。

譚曲將一人手臂扭斷。

後者瞬間爆發出殺豬般的慘叫,嚇得圍觀群眾退讓,其餘人才知踢到鐵板,白著臉色做鳥獸散。譚曲以為是意外,誰曾想十餘年行醫生涯會碰見不少離奇事,各有各的精彩。

例如,他救人為上,沒專門說不收分文,病患與家屬在病情痊癒後倒打一耙說他偷竊家中貴重物品,試圖賴掉診費。當他嘆氣說自己不收診費也不收他們藥費的時候,幾人表情相當滑稽。有廉恥心的還會臊紅臉,沒廉恥心的反而目露兇光,竟是生出了殺人之心。

例如,他前腳將人救活了,千叮嚀萬囑咐需要忌口需要休養,結果轉天病患將不該乾的都幹了一回,性命也給幹丟了,一家子齊齊打上門要譚曲給一個說法,不賠錢就賠命。

又例如——

總之,除了鬼沒見過,其他都見了。

行醫越久,譚曲越深知醫者艱難。

此前被歸類為士人不齒的百工之流,無人尊敬,如今在康庭終於有了一席之地,但在民間地位依舊不咋高。一來真正能治病救人的靠譜醫者太少,二來民間有太多學藝不精的庸醫,醫死人幾乎成了常態,三來病患飽受軀體之苦又需要付出不菲的代價,對身體對家庭都是不小負擔,最痛苦的莫過於人財兩失了……

譚曲能體諒病患及其家屬的不易。

不過,保護好醫者本身也很重要啊。

祈妙是元良獨女,萬一有個三長兩短——

以元良脾性,不可能不記仇,因此事給醫家穿小鞋也不是幹不出來。譚曲心中焦急,越是心急越是爬不起來,看得喻海發笑:“你去看什麼?祈元良這個女兒醫文雙修啊。”

除非醫鬧的是武膽武者。

不然,她吃不了一點虧的。

“即便如此,也不能心安理得躺這兒。見不到她無恙,我實在放心不下,只可恨我這手腳不爭氣,竟是連起身也不能。”眼看著譚曲都要將自己說哭了,喻海臭著臉搭把手。

兩截真靈分別太久,合二為一需要時間。讓他徹底熟悉四肢,吸納融合兩截真靈在同一時間各自不同的經歷與記憶。喻海幸災樂禍:“還是我早有準備,將你老夥計帶來。”

“老夥計?”

“你當年用過的輪椅唄。”

譚曲:“……”

喻海將他提上輪椅,看著眼前這個少年模樣的譚曲感慨道:“人生際遇真是神奇,你當年死的時候是這一副模樣,幾十載過去,仍是舊顏。不過好在這回,時間能往前了。”

這是一具鮮活的身體。

而不是此前那副半死不活的屍體。

譚曲愣怔一瞬:“是啊,終於向前了。”

他會有真正屬於他的十八歲十九歲以及最重要的加冠禮,真正成年。喻海推著輪椅往醫鬧地點趕去,二人抵達的時候,事情居然還沒解決。喻海都要嘲諷祈善無能了,堂堂晉國公,居然連個刁民都搞不定?被他嘲諷的祈善這會兒正站在祈妙身側,不時抬頭看人。

看誰呢?

看來醫鬧的傢伙。

身姿挺拔的遊俠介於少年與青年間,肩膀已有了成年男性的厚實。此人相貌更是連喻海都要讚一句的精彩,眉峰如劍削,卻因一雙平靜如湖的眼驟然收緊醞釀出一抹天然的溫潤,鼻樑挺秀似有異族風采,唇線薄而分明。年紀不大卻有著令人一眼難忘的出眾氣質。

“好傢伙,還真是武膽武者。”

祈妙雙修也是會吃虧的。

不過,只看眼前這局面還能控制。

祈善也覺察到熟悉氣息靠近,當他視線投來,觸及譚曲的瞬間迸發出隱秘狂喜。只是他選擇了收斂,專心解決眼前的事情。說起來,今日之事也是一場無妄之災。這名青年武者其實不是來找祈妙麻煩的,而是透過祈妙找公羊永業,他順手又讓祈妙診脈看了一回。

這不看不要緊,一看就麻煩了。

祈妙下了跟公羊永業差不多的結論。

青年武者臉色瞬間黢黑,威壓徹底盪開。

祈妙臨時搭的小醫館被衝得七零八落。

他緊捏著拳頭:【庸醫!】

祈妙對他的反應表示充分理解,畢竟年紀輕輕就不育挺糟心。如果青年天賦差些,或者自身屬性改改,也不會這麼嚴重了。她委婉道【……在下擅長治療婦人小兒的病症,對男子生育一事只是略懂。郎君不妨換一個擅長此道的名醫,或許問題就能迎刃而解了。】

其實這些話都是緩兵之計。

先將人打發走了再說。

青年武者不吃這套。

【擅長此道的名醫是誰?

【在下知道一人,姓公羊。】

【公羊?你說公羊永業?】青年武者一語道破,跟著又冷笑道,【那廝也是庸醫。】

祈妙:【……】

要是公羊永業也給青年武者判了死刑,那他的病就真治不好了,日後想要有孩子只能去求大祭司即墨秋。不過迄今為止,能從大祭司這邊圓了後代子嗣夢的人也寥寥無幾啊。

青年當爹的可能性無線趨於零了。

【何人在此造次?】

祈善收到訊息就趕來了。

趕來看到青年這張臉就麻木了。

一開始只是覺得有些眼熟,仗著文心文士bug一般的文宮記錄能力,他終於將眼前這張臉跟記憶中的臉對上號。祈善在多年前曾與這張臉的主人有過匆匆一面,而那個人……

祈善下意識回想雲策鮮于堅在哪兒。

瞭解來龍去脈,他都氣笑了。

青年武者不講道理。

指出他有病卻治不好他的病的人,活著作甚?祈妙還不是第一個受害者,是第二個。第一個受害者醫師是男科聖手公羊永業,老人家採藥路上發現青年武者,一眼認出對方的武氣屬性,幸災樂禍湊上去告訴小年輕中大獎了,你小子這輩子要不育了啊,可惜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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