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下,讓朕來

第1574章 番外:再不收網要當老大了(下)

“老夫只是收走他們能力範圍外的資產,讓他們手中微薄財富跟他們貧瘠腦子能匹配上罷了。他們中,也不乏對王庭有異心的、有不滿的、有憎惡的,沈君該不會天真以為這世上每個人都會因為你統一四方大陸,讓他們過上安定日子,便都會對你感恩戴德?恰恰相反,他們恨極了!安寧、富貴,本就是極少數強者才配享受的。是你,將一件本該奢侈的東西變成了爛大街的俗物,什麼三教九流都能享受……老夫替你收拾他們,不解氣?”

沈棠淡淡道:“狡辯。”

明明是為一己私慾,卻能說得如此冠冕堂皇,彷彿他此前行為都是在替天行道:“你收拾的是他們?你滿足的是慾望。假如不是慾望促使你這麼做,而是一顆為天下公的心,豈有姜卿長子險些懸吊自戕一事呢?你在狡辯!”

普通人也才多少家底?

一朝被騙了個乾乾淨淨。

承受能力弱一些的,直接家破人亡。

沈棠根本不接受他這番詭辯。

青年老登卻絲毫沒有惱羞成怒的意思,反而聳肩攤手,笑道:“老夫的武者之意便是如此,欺騙,詭計。若不狡詐,哪有魚上鉤?”

對他來說,“狡辯”不是詰問。

而是來自上位者的讚美。

沈棠:“……”

她就說吧,武膽武者/文心文士就沒幾個精神正常的:“你有什麼目的,直說便是。”

繼續對話下去,她血壓都要高了。

良久之後——

沈棠道:“我有最後一個問題。”

“沈君請說,老夫知無不言。”

“你這算是在示好?”

“沈君這麼覺得也行。”

沈棠扯了扯嘴角,言語帶著幾分諷刺道:“不說我當年微末的時候,只說盤踞西北,略有家底那會兒,也從未見過你們這些人。如今,倒是左一個徹侯,右一個徹侯了……”

青年老登還以為她要問什麼呢。

他道:“沈君可有上過賭桌?”

沈棠:“……”

有康時在,賭桌對她來說就是禁區。

青年老登也不在意她回答不回答,兀自說道:“賭桌,一向是贏家通吃的地方。你是贏家,你才有通吃的機會。你都沒有贏,何來通吃?成大事者,篳路藍縷之時,身邊既有相持相扶的賢臣良將,也有飢腸轆轆的豺狼虎豹。功成名就之後,身邊就只有好人了。”

他說著漫不經心而又薄涼的話。

沈棠微末的時候,還不是贏家呢,自然沒有通吃的資格,而等她通吃了,自己不就從“豺狼虎豹”變成向她示好的“好人”了嗎?她介意的是過程,而自己只在意一個結果。

他不在意“同甘共苦”經歷帶來的收益,自然也沒必要經歷篳路藍縷時的艱苦奮鬥。

有一個結果就夠了。

沈棠:“……”

青年老登交出贓款,延期坐牢。

沈棠收拾他拍拍屁股丟下的爛攤子。

唯一讓她心情稍微好一些的是打擊詐騙團伙、追回贓款、將復辟黨一網打盡的同時,順手還能解決一件前不久的小事——趙奉裨將家中發生的事情,背後跟復辟黨有點關係。

姜勝也替大兒子追回了被騙銀錢。

本來是想將這些錢都還給大兒子的,他還未告知大兒子這個決定,竟然從妻子口中知曉一件事,將他氣得心口疼,直呼家門不幸——

大兒媳此前說大兒子還沒來得及將“賺錢路子”告訴幾個兄弟姊妹,他一開始也選擇相信。別看幾個孩子小時候還很和睦友善,長大成家後漸漸有了自己的心思,這些他都看在眼裡,大兒子想“悶聲發財”也說得過去。誰曾想,大兒子曾寫信給姊妹兄弟們說過。

不,應該說“炫耀”過。

其他孩子也或多或少偷偷揹著“投資”。

只是沒有大兒子這股貪婪瘋勁兒,並沒有將全部身家投進去還上了高槓杆。他們接觸時間還短,戒備心還未完全散去,所以損失也不嚴重,還在能承受範圍,沒有尋死覓活。

姜勝臉色微微發黑。

他本就是亂世出來的狠角色,作為謀主哪有心思單純的?不過稍微動腦子,便猜出老大一家隱瞞的真相。不過是怕姜勝夫婦聽說其他幾個孩子也被詐騙,擔心他們將全部家底掏出來平分給他們兜底。原本能給老大一家託底十成,這麼一分可能就只能託底三四分。

乾脆選擇隱瞞。

先讓老父老母幫他們一家拉出泥潭再說。

至於兄弟姊妹那邊,總不會出人命。

姜勝想清楚這些,抬眼看妻子。他妻子滿臉愁色,似乎沒想到親手養大的孩子會有這樣自私自利的一面。她羞愧自己沒有教養好,同時又心痛本該齊心協力的手足變成這樣。

這些孩子都是她十月懷胎生的。

哪一個不是心肝?

如今這個模樣,她最是心痛。

姜勝聲音帶著點嘶啞:“他們早就長大了,不僅為人父母,也為人祖父母,早不是咱們抱在懷中的襁褓稚兒……你我都得接受,他們長成的任何模樣……哪怕是事與願違。”

妻子聞言,簌簌落淚。

姜勝也心痛。

夫妻倆相擁著沉默,腦中幾乎都是幾個孩子懵懂時期的模樣,那一聲聲“阿父阿母”能喊得人心坎兒都軟成一灘水。姜勝自問對孩子足夠公平,從不因為哪個是兒子就多得一分家產,也不因為誰年長誰年幼誰嘴甜就能獨得偏愛,哪怕是最後分家也是平均分一分。

如此,竟也這般結局收場。

唉,家家有本難唸的經。

兵部這麼多事情,姜勝都能遊刃有餘,武將這麼難搞,他都能一個個順毛安撫,偏偏輪到自家的孩子,他就傻眼了,束手無策了。

這件事情帶給他極大的衝擊。

搞得姜勝銷假復工,心裡還念著。

顧池被迫聽了個全套。

他跟姜勝吃廊食的時候,嗤笑道:“沒想到咱們溫國公也有當局者迷的時候,這件事情要是發生在別人身上,你怕是早就看清楚了。手足不合,不外乎是覺得自己被薄待。”

姜勝:“我待他們從不偏私。”

一個有的,其他都會有。

顧池:“唉,溫國公這就不明白了吧?本該能拿到卻沒有拿到的,那就是薄待。多少年了都是長子繼承家業,輪到你這裡,你不論男女長幼,統統均分,長子是不是覺得自己被兄弟姊妹分走本該屬於他的?民間都說‘老大親老么嬌,不會投胎半拉腰’,家中幼子被寵愛也是尋常,可你們夫妻可有多偏愛幼子一點?可有因為幼子年幼而多縱容一分?”

其他人家能拿到正經家業的女兒,基本都是有修煉天賦的,而姜勝的女兒是普通人也拿到跟兄弟一樣的待遇,其他兄弟不會覺得對方拿了本該屬於他們的一份?女兒也有自己的想法,如今都是女君治下,憑什麼女兒必須要有修煉天賦才能跟她們兄弟有一樣待遇?

倒是幾位兄弟貪婪。

因此——

顧池下了結論:“生出隔閡是正常的。活生生的人,又不是你院中的植株,你們是他們父母也不能讓每個孩子按照自己的心意去長。為今之計就只能接受,隨他們去了……”

嘴裡這麼說,心裡在慶幸自己僅一養女。

姜勝:“……”

(σ)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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