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窮人,光是家庭溫飽就竭盡全力了。像是林何錦那樣的窮人,連病都治不起,滿手才華橫溢的稿紙,只能隨著骨灰一起燃盡。
他們說,像你這樣的普通人,就該老老實實接受自己的命運,塵土般度過一生。
他們說,屈服吧。
他們說,認輸吧。
他們說,放棄吧。
他們說,理想主義只是烏托邦的幻想,痴人做一場彌天大夢。
他們說,你該回到窄小的被窩裡,回到你那灰暗的人生裡,渾渾噩噩度過一生,別做什麼不切實際的夢。
“但是……若是這世道如此殘忍,為什麼……”她斷斷續續地吐出鮮血,笑:
“我,聖女千琴,卻將所有的家財,都分給了受戰爭之苦的平民。”
“天鶯小姐,卻將搶來的錢財,都分給家鄉的窮人們。”
“病入膏肓的林先生的一份稿紙,卻成為了新世界的希望。”
“被人人嫌棄的冉帛先生,卻成為了凜族的父親。”
“我看到了……舊書裡記載的一個故事……即使很弱的少女,也毅然攔在了鎮民們面前,阻止他們喚來入侵者……最後她被砍得血肉模糊……”
“我看到了……即使很窮,也收養了流浪動物,給它們一口飯吃的人……”
“我看到了……在災難裡,願意把生命讓給別人的……老奶奶……”
“我看到了……地震到來之時,撐起石牆,用智慧機給孩子留下遺書的母親……”
他們說,你不能只看到世界的骯髒。
你看到了固化的種族階級,看到了冰冷的通知書,看到了被扔在垃圾桶裡的彩色簡歷,看到了街頭持刀相向的男女,看到了辦公室裡的譏笑,看到了連一根青菜都捨不得多買的疲憊的母親。
但你也看到了,看到了燈光下依偎的母子,看到了櫥窗里美味的草莓酥,看到了圍著你轉的小貓,看到了醫院裡緊緊相擁的老夫妻,看到了母親用為數不多的青菜,煮出來的一碗熱粥。
她是個普通人,她的眼界很窄,她看不到很多東西。
她看不到天上的浮空島是什麼模樣,看不到富人用什麼樣的金鋤頭挖地,看不到天族的翅膀能飛向多遠的天空。
但她也看到了很多東西。
她看到了,即使是一枚小小的刀片,一個偶然看過的法陣介紹,也有讓自己成為“聖女”的力量。
她是“聖女”。
不是“聖女”千琴,而是“聖女”李子琪。
她證明,高尚與弱小,能夠同存。
……
“咳——!”
粉發人的鐮刃,貫穿了千琴的身軀。
千琴重重吐出一口血,手裡的聖劍,墜落在地。
……還是沒能打過,對方到底為什麼這麼強……
千琴眼前昏暗,向後倒去。
這時,她卻望見,趁著粉發人的鐮刃還未拔出之際,粉發人的後方,驟然出現了一道身影。
——是天鶯!
少女的滿頭紅髮隨風飛起,臉上是半糾結,半發狠的神情,一刀砍下:
“他奶奶的,總算給姑奶奶找到機會了!去死吧,粉毛人!”
與此同時,徽紫竄出桌底,一把抱起重創的千琴,向大門衝去。
——為了砍向千琴,粉發人已經離大門足有數步,不再堵著門口。千琴正面迎敵之時,徽紫與天鶯始終在尋找機會,帶人們逃跑。
原來,千琴身後,並非空無一人。
“真把自己當成聖女了,非要死在戰鬥裡。”天鶯啐了一口。她其實根本不想出手,只想帶著小檸檬悄悄跑路,奈何在場戰力只有她與徽紫,若她不動手,粉發人殺了千琴就能堵住門,到時候誰也出不去。
……哎呀呀,真可惜,要是其他人犧牲在前面,自己悄悄跑路就好了。
“唰!”
砍下的第一瞬間,天鶯就覺察到了粉發人的恐怖氣息,這絕不是她可以應對的敵人。
“臥槽!快跑……”她轉頭就要跑。
有一瞬間,她望見,小檸檬正在向大門奔跑。
沉默只是短短一瞬,下一瞬,她回過頭,對上了粉發人的鐮刃。
“鐺——!”
滿頭紅髮飛起。
……
“唰!”
徽碧拔出劍刃,鮮血飈射。
李子琪倒在地上,她的眼瞳逐漸黯淡,她的嘴角流出鮮血,她的呼吸漸漸微弱。
“叮——當!”
心跳越發微弱之時,她摸向自己胸口,一枚小小的吊墜。
這是她成年時,媽媽送她的禮物,由於生活拮据,媽媽只能在菜市場買一個墜子,親手刻下了“媽媽最驕傲的大明星子琪”幾個字,像一枚盜版金勳章。
每當被導演辱罵,被其他人欺負,她就會捏緊這枚墜子,告訴自己,媽媽還在家裡等著自己,不要反抗,不要發怒,不要丟了這份工作。
媽媽說,普通人只有吃苦,才有活幹。
媽媽說,普通人只有受氣,才有飯吃。
可是,媽媽,那些沒有天賦的人,他們的人生從一開始就被浪費了嗎?
普通人,不能爆發出光輝嗎?普通人,就註定一輩子像灰塵一樣活過嗎?
“……媽媽……對不起……我今晚……沒辦法回家了。”普通的少女面帶微笑,緩緩咳出一口血。
“但是……我真的……”
“扮演了一次……真正的聖女……”
“被我劃破的法陣……至少……能拖延一些時間……會有……一些人得救……”
“我叫李子琪,我是一位小演員……”
她是一位普通的少女。
她很有演技天賦,幻想當一個英雄,在熒幕前大殺四方,卻永遠是小兵角色。
她被人氣小花針對,天天跑上跑下買咖啡,被欺負,被辱罵。
她拿著可憐的片酬和盒飯,穿著臭烘烘的劣質服裝,召之即來,揮之即去。
為了尋求成為大明星的機會,她來到了這裡,想在生死遊戲裡出名。
然而,後面的故事,和蘇明安自行編寫的完全不一樣。
她遭遇了徽碧,被捲入了一場獻祭,面對成為大明星的慾望,她沒有屈從,而是——
成為一株最頑強的葦草。
試圖,去絆倒那強壯的巨獸。
……
“砰!”
大門撞開的那一瞬間,蘇明安回頭望了一眼。
他必須要走,李子琪的這具身軀實力太弱,戰神龍王音又沒有動靜,這個粉發人實在出乎意料,他必須儘快衝向地下三層,拿到蘇琉錦的資料,然後回檔重來,否則,所有人都會一無所獲死在這裡。
他回過頭時,望見了天鶯飄揚的紅髮。
他只來得及看見她那雙玫瑰般的眼瞳,充斥著自嘲與恍然,她的刀只是一瞬就被粉發人斬斷,脆弱得猶如葦草。
“哈啊……!”
失去武器的她,再無還手之力,她舉起中指,對著粉發人比起了一個惡毒的手勢,仍一步不退。
“粉毛,草你奶奶!***!***!”她用無比惡毒的髒話,對粉發人比起中指:“說起來,姑奶奶到底為什麼喜歡上小檸檬啊!真是到死也想不通!”
“不過,倒是感覺很不錯,跟喝烈酒似的!原來,那個酒鬼老爸說過的‘愛’是這種感覺,真是個令人頭疼的東西啊……”
她抬起頭,知道自己已經跑不掉,粉發人的鐮刀當頭砍來。
始終飽含淤泥的雙瞳,第一次有了鮮活的火焰。她彷彿看見,小檸檬在光芒下微笑。
恨她的潑辣老媽、對她不管不顧的酒鬼老爸、鄙夷她骯髒的路人、把她當狗耍的男人們……小檸檬那樣的微笑,那樣的悸動,是她這一輩子都未曾擁有之物。
她第一次感觸到那種“愛”的溫暖,心中火焰灼燒的溫度,令她錯誤地感覺到快樂,像是陽光,終於照進了她的滿身瘡痍。像是喝了一大口高濃度烈酒,燙得她渾身顫抖。
“假使我不曾見過光明……”她呢喃著。
……現在,我是否還會恐懼回到無人愛我的黑暗之中?
請不要丟下我。
請不要討厭我。
下一瞬間。
“唰!”
那枚漂亮的頭顱迎空飛起。
像是切割了一塊豆腐,粉發人的鐮刃輕鬆切碎了她。
殘餘的衝擊力灌進天鶯的身體,無比恐怖的力量一瞬間撕碎了她纖長的身軀,血花爆裂,四肢飛濺。
……
【“真到了我死亡的那一天……小檸檬,你是我唯一在乎的人,請答應我。”】
【那雙玫瑰般的眼瞳凝視著他:】
【“答應我,讓我的死亡是美麗的、潔淨的。”】
【“我髒了一輩子,至少最後是乾淨的。”】
……
“嘩啦啦……”惡臭傳來。
內臟和血液灑了一地,天鶯的身體部位四分五裂,噼噼啪啪掉落在地,彷彿飛濺的泥漿。
粉發人甩了甩鐮刃,甩開滿刀汙血。
趁著機會,周晟、徽紫、齊蒙等人終於跑出了大門。
誰也沒想到最惡的傢伙,會給他們撐出逃離的時間。
……
“咳咳……啊……”
李子琪躺在血泊裡,緩緩閉上雙眼。
她模糊的視野望著面具先生。
太可惜了,這麼好一場戲,這麼入戲的一位演員,足以載入影史的一場“聖女千琴”的教科書式演出,卻只有一位觀眾。
破壞法陣後,她終於可以脫離演戲的狀態,不再恐懼於徽碧的威壓。
“這個世界上……”她緩緩微笑,捏緊了媽媽送的墜子:
“我最喜歡……演戲了。”
“因為……要是說自己不喜歡演戲……喜歡戰場……”
“那……那要是我真的成為一個戰場大英雄,一將功成萬骨枯,那麼多人死亡成就我的英雄之名……”
“那還是讓我……只當一個小演員吧……”
小演員,也能成為“聖女”。
她是天蠶蛾族,一個短壽、脆弱、無力的種族,但有人研究,這種昆蟲的外表,翅如葉片,外表很像銀杏葉。
天蠶蛾與銀杏葉,天壤之別,前者只有數十壽命,後者萬壽無疆。
哪怕無人眷顧。
哪怕無人記起。
哪怕她死在這裡,沒有人知道她的姓名。
哪怕她終其一生,只是別人的起跑線。
至少,高尚與弱小同存。
她扮演了一次偉大的“戰士”,她演了一場最入戲的演出,即使是羅瓦莎最出名的天后,肯定也沒有此時的她扮演得好。
“你……很生氣嗎……”李子琪低聲說:“面具……先生。”
“不。”徽碧垂下眼瞼,檢查了一下:“作為普通人,你拼盡全力,也只不過破壞了法陣一角,只會耽誤我兩三天時間。”
“咳……”李子琪喘息一聲。
“但是。”徽碧緩緩說:“即使立場相悖,我也想說一句……作為普通人,你是一位不錯的演員……不,一位不錯的戰士。你的表演感動了我。”
“什麼……嘛。”李子琪緩緩耷拉下眼皮:“我可不是……為了……感動你……才表演的……”
她是為了,有勇氣揮劍。
她是為了,證明,那高尚與弱小,可以並存。
並非富人才有資格行善。
並非強者才有資格高尚。
“媽媽……”她親吻墜子:
“我今晚……就不回去……吃飯了……”
“面具先生,即使……只能拖延兩三天時間……我也相信……一定會有人……在這期間,發現這個法陣,阻止你……”
“……咳呃!”
最後一聲咳嗽後,少女停止了呼吸。
墜子染紅,血泊一地。
徽碧垂頭,面具泛著疲憊的冷光。
這世上,有太多太多令人不甘之事。
有人手眼通天隨手就能平定黑夜,卻選擇成為黑暗的幫兇,助紂為虐,有人拼命一輩子也不過挖開一道小小的光明,卻毅然投入這一生的事業。
有人拿起菜刀叫囂著衝上街頭,有人穿上消防服沉默地衝進火海。
有人開著大卡車橫衝直撞碾過公園,有人開著救護車晝夜不眠駛向災區。
有人拼死想從銀杏葉變成蝴蝶,而有人一輩子卻只想從天蠶蛾變成銀杏葉。
可是,可是啊,命運多舛,長風浩蕩,他們可否知曉——
……
葉長青。
而蝶蛾易逝。
……
“正義即吾劍!”
“【殺戮的勝利,不過是廢墟上短暫的喧囂;而和平的基石,是用無數拒絕沉淪的瞬間,親手壘砌!】”馬背之上,英氣少女的聲音因激動而撕裂,卻又因信念而凝聚,“【它不在遙遠的盟約之上,不在強者的恩賜之下,而是在每一個平凡的胸腔裡,在每一次鼓起勇氣,對抗爭不義與壓迫的——】”
“【堅守!】”
她揮起鮮紅的旗幟,旗面寫滿勝利。
麥田裡,一位瀕臨餓死的黑髮少女,一邊瘋狂往嘴裡塞著稀粥,一邊望著正在演講的光輝耀眼的聖女千琴。
她……好美啊。
即使臉頰有著疤痕,即使面板粗糙黑沉,即使嗓音粗糙沙啞,在少女眼裡,正在演講的聖女卻是那麼美麗,那麼偉岸。
我一定也要成為這樣的人……年幼的李子琪暗暗想著,肚子因為飢餓而痛得不行。
“【同胞們!將士們!民眾們!請你們聆聽我的號令,我乃,伊甸之聖女,騎士千琴!】”千琴揮手呼喚著。
她的盔甲猶如耀陽:
“【世界已經到了最危險的時候,邪惡的魂靈對我們的和平虎視眈眈,我與我的戰士們向你們承諾,我們將斬盡一切邪佞、斬盡一切黑夜、斬盡一切妄念!弱小的人們啊,隨我來!”】
“【我將以此身,此劍,此生——為你們鑄造長城!】”
“【若你們哪怕有一人,因為我的這番演講,決定投身正義與光明,我都將為此銘感五內,由衷自豪!】”
——《伊甸之聖女》·第三十七幕·聖女千琴臺詞
……
“——分開跑!”衝進地道後,徽紫招呼眾人。
粉發人只有一個,他們合起來也打不過,要想不全軍覆沒,就必須分開跑!
蘇明安立刻選定一個方向,向著右邊跑去,這一瞬間,他在想……原來普通玩家是這種感覺。
朝不保夕,無力抗爭,即使同伴死了,也只能拼命向前跑。
“……”他捏緊天鶯剛剛送的錫紙愛心,把它放在自己上口袋。
她的愛是錯誤的,她的犧牲也是錯誤的產物。然而,即使是錯誤,她卻在錯錯交加之下,“正確”地做了一次。
愛到底是什麼?
——是卑微者為了大義面對不可抗爭的敵人犧牲自我。
——還是強大者恪守信條成為一步不退的城牆。
——亦或是陰暗者為了一份心中的炙熱,就奔向死亡?
對於這個答案,每個人都有不同的詮釋,而蘇明安,已經見證了一次又一次。
迄今為止,就連他自己,也能回答這個問題,且已經以身證明了無數次、無數次。
……
“嗒。”
極輕的腳步聲。
黑暗裡,徽碧蹲下身,緩緩給李子琪蓋上了一塊白布,用手遮住了她未能闔上的雙目,擦去了她臉頰的血跡。
他起身,檢查了一下破損的法陣,嘆了口氣:
“……頂多拖延兩三天的時間,這就是你拼上命也要破壞的東西。”
“拿走我給你的機遇,去享受一段時間的大明星生活,不好嗎?你本來就患了絕症,只是你自己不知道,你只剩下幾個月的生命了……”
“拼命熬夜磨鍊演技,指望有一天能成為女主角,可是,你不知道嗎?這世道資本才是一切,而普通人沒了健康,就什麼都沒了……”
他沉默了一會,拿起李子琪脖子上的項鍊,看了眼生產地:
“離塵國……卡爾塔區……珀勒鎮……一個貧瘠的小鎮,似乎已經被戰火摧毀了……”
“你的媽媽……真的還好嗎……”
他又沉默地佇立了一會,緩緩摘下自己的面具,露出一張隱有淚痕的臉。
他看向少女蒼白的臉頰,看向她最後的笑容。
金墜子叮噹作響,刻著“媽媽最驕傲的大明星子琪”一行字。
她是一位偉大的演員,一位偉大的戰士。
一個普通人,一位百戰聖女。
一隻飛蛾,一片葉。
一顆葦草,一座山。
“我會把你的屍體送出去,但我不能保證,主辦方會安葬你,也許他們還會二次利用你的身軀,讓玩家附身你……”徽碧緩緩地,將她的劣質吊墜,掛了回去,掛在她含著淚水的笑臉上:
“……到現在,我也無法明白。”
“你們所說的‘愛’,到底是什麼模樣。”
“它到底為什麼,令你,令你們,令我的哥哥,我的弟弟,我的妹妹,令那位姓蘇的異界之人,令天下人……奮不顧身。”
……
“假使你們這輩子都未曾見過光明……”
“是不是就不會如此憎惡黑暗?”
……
“嗒。”
蘇明安跑進了一個房間。
這個房間極其黑暗,四下無光。
忽然,後面傳來一連串腳步聲,是徽紫抱著千琴,還跟著周晟和付雯雯。看來他們選擇了和自己一樣的路。
徽紫就算了,周晟和付雯雯為什麼跟著自己?
“李子琪……我想起來了!我聽過你的名字,你的配角,演得很好!”周晟一邊虛弱喘氣,一邊舉起大拇指,對蘇明安誇讚道:“你就是缺了點資源,你的演技絕對沒問題的!我相信你的人品!我跟著你!等回去後,我就給你很好的影視資源,當我的女一號,你絕對會成為新一代的大明星!”
“我,我覺得你是好人,所以我跟著你……”付雯雯也說。
蘇明安沒說什麼,迅速把門鎖上。
他環顧四周,尋找蠟燭,腳下卻絆到了什麼。
“我來點光。”周晟喘著氣,手指點亮了光,原來他的能力是控光。
透過小小的光暈,蘇明安望見自己腳下,是兩具滿身是血的屍體,屍體的瞳孔滿是驚恐與疑惑,脖頸被幹脆利落一分兩半。
“……嗯?”看清屍體面目的一瞬間,他的腦中急速思考。
一具小蘇。
一具汪星空。
他們身下,有一個瀕臨完成的法陣。
李子琪犧牲拖延出來的兩天時間。
讓附身而來的蘇明安發現了這個法陣。
……
【李子琪躺在血泊裡,最後一次吐出一口氣,她透過染血的瞳孔,望著空蕩蕩的天花板。】
【“面具先生,即使……只能拖延兩三天時間……我也相信……一定會有人……在這期間,發現這個法陣,阻止你。”】
【“即使真的只有……主人公才能解決困境……至少……我能成為……讓主人公發揮光輝的伏筆……”】
【“我是一棵葦草,但葦草……也能成為絆倒巨獸的繩結……”】
【“這就是……我能做到的事了……”】
【她彷彿看到了,那場麥田裡激情澎湃的演講,那位宛如耀陽的千琴聖女。】
【——那光明,是多麼耀眼啊。】
【正是那道光明,讓她堅定了,自己赴死的抉擇。】
【最後的走馬燈中,她微笑著永遠閉上雙眼:】
……
幸好。
——我曾見到光明。
……
於是銀杏成了蝶。
於是葦草成了山。
……
……
“叮咚!”
【十二故事·“假如我不曾見到光明”完成度:5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