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廚

第75章 順手

因一應事情都是照著計算來,哪怕有早有晚,前後或趕一趕、或慢一點,又都跟著進度走了。等牛肉末辣豆腐跟第一鍋醋溜豆芽一起出鍋的時候,正正好還有半炷香功夫到飯點。

眾人把飯鍋、菜鍋都搬抬了出去。

另有那蘇師傅先包好的一蒸籠肉饅頭、素包子,宋妙也給他蒸好了,一併送了出去。

前頭放飯的地方,幾口灶都已經關了灶門,只剩保溫的小火,唯有那香煎五花肉的灶下火大些。

幾口鍋放上去沒一會,其餘還罷了,最右頭那灶臺下的火已經煎得五花肉重新滋滋冒油,香味不住往外頭飄呀飄的。

宋妙便備好了刀和案板,又取了筷子,也不等人來,先從鍋裡夾了兩塊香煎五花肉出來切成厚片,拿盤子盛了,又拿大碗各盛了湯、菜。

將一應吃食分別放到兩個托盤上,她才對那兩個幫忙的小工、雜役道:“今日太趕,按理應當緊著咱們自己先吃了再出來的,只實在來不及了,大家輪著先進去吃幾口墊一墊吧。”

幾人聞了這許久菜香,又忙了好一會,早餓了,紛紛應是,分出一個小工先端了托盤去後頭吃飯。

剩得另一個小工大餅,他是在廚房做慣了事的,忙把怎麼盛菜比較快,怎麼操作更順跟兩個雜役並宋妙說了,這才算著時辰打了開飯的鈴。

鈴聲一響,過了一會,就從門外走進來幾個衙役。

幾人自備了飯缸、飯碗,一進門,直奔飯口處,當先那一個幾乎是跑的,上得前來,左右一掃,見得宋妙站在邊上,立刻就咧嘴笑開了花。

“我聽辛哥說今晚宋小娘子來給做飯,還以為他說笑!誰知是真的!怨不得今日大下午的,我押送犯人時候聽得樹上喜鵲叫喚,原來是應在這裡——有好吃的!”

原來此人正是前日在宋家食肆中守夜的差役之一。

宋妙自然記得他名字,笑著打了個招呼,又問道:“董官爺是吃肉饅頭還是炊餅?也有米飯。”

“都是宋小娘子做的嗎?”姓董的卻是不肯先選,只要先問。

宋妙道:“除卻麵食是蘇師傅做的,其餘都是我同廚房中幾位一道搭手做的。”

那董官爺幾乎是立刻就拍了板,道:“米飯是宋小娘子做的?那我要米飯!多些!餓得快不行了!”

一邊說,一邊已經急急地把自己的碗遞了出去。

第一個位置就是盛米飯的。

兩大勺米飯裝在大碗的最中間,一路走,一路有人給他往碗里加菜。

先是一勺子油亮亮的豆腐燒肉末,不用吃,光是聞就椒麻香味十足。

再是一大勺炒豆芽,油潤,清香,豆芽杆都還很嫩生的樣子,一看就很清脆,帶著一點點醋香。

再往下走,卻是宋妙給他在碗裡盛了一勺切好的肉——那肉竟然還在叫,外層煎得焦黃,冒著油,正發出滋滋的叫聲,彷彿在喊:快來吃我!

走到最後,有人給他手中托盤裡放了一個小碗湯,那湯顏色又白又濃,裡頭有大黃白菜絲,雞蛋塊,熱乎乎,香噴噴。

抱著這一托盤菜,董官爺快快尋了張最近的桌子,忙抓了筷子,第一下就衝著那香煎肉下了手。

***廚房裡,宋妙正忙著切那香煎五花肉、盛菜,後衙中,那韓礪也正忙著對付帶著幾個手下鬧到自己面前的辛巡檢。

“正言,你那個同窗,姓孔的那個,忒討嫌了!他若不收斂些,你就趁早想辦法把人挪到一邊去,不然別說下頭兄弟,我都想打他了!”

韓礪放下手中筆,問道:“怎麼了?”

不等辛巡檢說話,後頭就有個衙役衝了出來,大聲抱怨道:“韓小兄弟,老子也在京都府衙幹過十來年了,沒見過這樣說話的!什麼玩意!”

“就是!就他認識字?就他讀過書?就他厲害?!裝什麼相啊!”

另一個衙役也立刻跟著附和起來。

韓礪便問來龍去脈。

原來昨晚把孔復揚帶回京都府衙之後,他當時就給對方排了事情做。

結果今早還不到交差的時辰,對方就把結果送了過來。

六十餘份文書,不過一晚上,他就將份份整理得妥妥帖帖,甚至還幫著做了分類,又在要緊位置貼了標籤,首頁做好了翻找的引言。

這樣效率、這樣能力,韓礪自然不可能不用,於是又給派了幾項任務。

孔復揚樣樣都做得十分出挑。

等到下午,本該輪到休息了,他見韓礪不休息,也跟著不肯休息,偷偷去搶了個活過來。

這活原是韓礪派給秦縱的。

因一晚上捉了數百嫌犯,又事發突然,衙門裡並無準備,一晚上下來,左右軍巡院上下簡直雞飛狗跳。

秦解把自己門客,甚至家中小輩盡數叫來幫忙,依舊忙得不可開交。

更麻煩的是,跟下頭打雜的不夠比起來,更大的問題是監牢、問訊室和能審訊的人手都不夠。

捉了犯人來,本來應當先審訊,再關押。

但審訊室跟審訊的人都是有限的,等待的時候,只能先做暫時關押。

然而就算是管著左右巡院獄的秦解,一夜之間,也變不出幾百個單獨的監牢來。

可要是放在一起關押,還沒有審過的犯人們串供了怎麼辦?秦解顧到了這頭,就顧不到那頭,急得一夜流了好幾回鼻血。

韓礪畢竟還打算在此處待一陣子,實在看不下去,就給他順手理了一下。

他先把那秦解打發出去找鄭知府,向提刑司請求搭手——這樣大的案子,只要報了上去,最後提刑司必定是要介入的,既如此,倒不如早早叫人過來幫著審訊,分擔些壓力。

打發走了秦解,韓礪又將京都府衙裡能用的房舍、人力全數統計了一遍,先簡單騰出二十個空房來做個新的審訊室,預估著罪行不重的賭徒,由尋常差官審訊,若有問題,再轉給巡檢,若是評估罪責重大的,則送進正經訊問室審訊,由巡檢親問。

此外,他還給審訊室和巡檢、差官都排了班,眾人按時輪著休息,除非特殊情況,一人一次審訊應當在多久之內結束,要是結束不了,提前出來通知,再做排程。

因沒有哪個監牢能一下子單獨關下數百名犯人,只能分散開來,關到不同地方,他就拿了左右巡院獄的牢房空置情況,把各處監牢跟京都府衙審訊室的腳程計算出來。

但要如何判斷誰人可能是重犯,誰人可能是輕犯,當先就要由經驗老到的差官做一次篩選。

孔復揚從秦縱手上討來的差事,就是向差官們瞭解情況之後,登記並統算這些犯人情況,做一個歸總,讓重罪的人關得近,輕罪的人關得遠,這樣才能保證要審訊時候,此人能按時被押送回來,做到儘量先審重罪,再審輕罪。

但孔復揚幾乎是問一個差官,就惹毛一個差官,惹到的點無非是些小事,比如語氣倨傲,不叫人把話說完就打斷,或是態度不好,動輒責怪對方表達得不夠明白雲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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