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曆法】一詞說來簡單,可實際上,頒佈它卻是君王獨有的權利。《尚書》有言:堯帝“乃命羲和,欽若昊天,曆象日月星辰,敬授人時。”
神聖如堯帝都需遵從上天的旨意來頒佈曆法,這恰恰證明了【君權神授】。
這是上天賦予君王的權利,曆法也當是由統治者來制定和頒佈。
任何人企圖僭越,都會被認為是在瓜分君王的統治權。
秦時在夜晚陷入憂慮之中,直到赤女來問出更致命的問題:“秦君是在煩惱,新年時將送大王何等禮物嗎?”
秦時瞬間一個激靈!是啊!禮物!以如今的生產力,好些東西根如果不提前準備根本來不及。
而今年年初,秦國剛剛踏平六國,完成了大一統事業,是前所未有至關重要的一個新年!她如果表現平平或者叫大王失望的話……
於是瞬間精神起來:“待我仔細想想。”
但思路還未整理好,就聽服彩也問出一個更致命的話題:“秦君月信是在何時?奴婢準備了月事帶,不知秦君是愛用獸皮還是草木灰?”
獸皮?草木灰?!多麼冷門又可怕的話語!
這個痛苦比之前對曆法的糾結更嚴重多了!
因為曆法她總能想法子提出來,今日不成便明日,今年不成便明年。
但女子月信,每月都會來。
但偏偏以此時的生產力和農作物,她連一包衛生巾都做不出來!至於行李當中,那更是帶都沒帶——畢竟一個已經一腳踏入鬼門關的腦癌患者,不可能身體還能維持這樣健康的訊號吧?棉花!棉花!現在距離棉花傳播來還遠著呢!雖然有傳聞說秦漢時期就已傳入,只是還未推廣……但這畢竟只是傳言。
甚至更接近些的,纖維短、吸溼但粗糙的吉貝,最起碼也要再等個五百年才會傳入。
如今服彩所問的“獸皮”和“草木灰”,秦時也知道,獸皮便是在獸皮上頭縫製絹布,層層堆迭、或者同樣填充草木灰使用。
簡單的草木灰月事帶,則是縫製布袋,裡頭填充使用。
以如今貴族女子的衣食精細度,草木灰經過層層細篩與均勻縫製,且時常更替,用之即焚,實際殺菌與安全性還是得以保障的。
但是論及便利性,那是一點沒有。
古代女子每逢月事,便宅家不再出門,也是因為源源不斷的出血限制了行動。而如今,她每天有數不盡的事要做,卻偏偏……
秦時甚至都不敢想自己躺在那裡,只要一動便血流成河的慘狀!甚至還要躺好幾天!至於例假是哪天……
秦時無奈看著服彩:“我也不知道……”
服彩臉上的表情都呆滯一瞬,此刻嘆了一聲:“秦君真是……”
但她也不敢再多說什麼話,只能咬咬牙道:“……真是以國事為重啊!”
隨後便又問:“那要用獸皮嗎?”
“不必不必。”秦時趕緊搖頭:“草木灰,草木灰就行。”
她戴上痛苦面具,此刻苦中作樂的想:
還好以後再也不用擔心例假期肚子痛了。
畢竟以她這壯壯的身子板,也實在不像是會被小病小痛困擾的模樣。
來啦!來晚了。
【乃命羲和,欽若昊天,曆象日月星辰,敬授人時:《尚書·堯典》。堯帝命令羲氏與和氏,恭敬地順應上天的意旨,觀察推算日月星辰的執行規律,制定出曆法,把時令節氣傳授給民眾。】
古代曆法真的是非常非常重要的事,重要到我們根本難以察覺它對君王的重要性。
有人在此時頒佈新的歷法,就相當於有人提出日心說——正不正確不重要,但一定是在動搖統治!哎嘿!女子例假,逃不開的話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