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裡的訊息還沒傳出來,他就先行去了城西,替“重傷”的沈霜月安排府中防衛之事,順便見一見剛從南地回京的謝家三爺謝言慶。
謝言慶是沈霜月遇襲之後才回京的,剛巧趕上了二皇子被皇城司的人帶著“遊街”的盛景,他早就知道沈霜月救了關君蘭母子之事,心中本就感激。
更何況柳家那邊安排他回京,雖是入中書,可卻是最低等的官職,需要慢慢熬著資歷,少說需要三、五年之後才能逐漸摸到實權。
可是回京之後他見過次輔陳乾,卻突然得知他不知為何被調入了文華殿,成為御前行走之人,而且還是陛下欽點,就連陳乾都滿是意外。
謝言慶原是不知道為何,可等見到裴覦,與他閒談了幾句後,就知道了原因。
桌上擺著棋盤,謝言慶看著裴覦:“裴侯爺為何幫我?”
裴覦淡聲道:“不是幫你,只不過是謝禮而已。”
謝言慶愣了下,謝禮?
他有些疑惑,他早年就已經出京,可以說從未見過眼前這位朝中新貴的定遠侯,與他更無半點交集,裴覦又談何謝他?
謝言慶正想要問話,卻突然看到裴覦目光落在外面,眼神滿是溫柔。
他順著他視線看了過去,就見那邊院中的丫鬟堆了幾個雪人,沈霜月和關君蘭瞧著那雪人低聲說笑,而旁邊的謝俞安也仰著小臉笑得開心。
他心中跳了下,驚訝道:“裴侯爺的謝禮,該不會是說的沈娘子?”
他回京之後,關君蘭就將謝家發生的那些事情,仔仔細細的跟他說了一遍,其中自然也提到了謝老夫人給沈霜月下藥的事情,他知道關君蘭幫了沈霜月一回。
能當得起謝的,恐怕也就只有這一樁。
可是……
怎麼會是沈霜月?!
他既是驚訝裴覦居然會因為沈霜月提攜他,可更驚愕的是,眼前這位定遠侯在他面前居然毫不掩飾對沈霜月的心思。
謝言慶雖然早從關君蘭口中知道裴覦心慕沈霜月,可是他進京之後,分明聽說裴覦相中了肅國公府的女娘,更要和那鄭家娘子結親。
以裴覦如今的權勢,還有肅國公府在朝中的地位,要不是裴覦縱容,斷不會傳出這種流言。
反倒是沈霜月,外間從無她和裴覦半點訊息,就算偶有提及二人往來,也從無人猜忌他們關係。
換句話說,裴覦十之八九,是有意想要遮掩他對沈霜月的心思,防著的無非是魏家和魏太后他們。
可是如今,他居然主動在他面前袒露。
謝言慶心中有些發緊,面上卻不露聲色:“我家夫人和沈娘子交好,若只是因為謝家的事,裴侯爺倒是誤會了。”
“要不是沈娘子出手幫忙,安哥兒恐怕早就已經沒命了,而且之前四年在謝家,沈娘子也對他們母子頗多照拂,就連後來分家的事情,若非她幫忙,恐怕也不會那般順利。”
“我對沈娘子感激還來不及,當不起侯爺這份謝禮。”
謝言慶隨意幾句話,就直接劃清和裴覦干係,言語之間雖然有推拒之意,但也的確是真心感激沈霜月。
他太清楚謝老夫人的為人,也知道謝家是什麼樣的狼窩虎穴。
若非如此,他當年也不會被逼棄武從文,遠離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