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國之國

第268章 振翅(4)

只是深陷黑暗靜謐的水中總是叫人覺得彷彿已經遠離了塵世,直到塞薩爾周身散開了柔和的白光,所有的人都能夠看到,他們只要向他靠攏,就不用擔心會被魔鬼的手拉到深不見底的地獄裡去。而聖人給予他的恩惠是那樣的多,多得到幾乎要溢位來。

他不但能夠完成自己的工作,在確定木樁已經被打牢後,他還能轉向其他的騎士,給予他們幫助。

但與塞薩爾一起合力,固定住一個木樁後,吉安的心都快跳出來了,他簡直像醉了酒般的暈頭轉向,差點弄錯了木樁的方向——他們最先固定的木樁是逆著水流方向的,這樣可以借水流對它的衝擊力,讓它在淤泥中刺得更深,

它們對面的這一列傾斜的就沒有那麼厲害,之後隨著水流的衝擊,它們會漸漸的向著另一側傾斜。

而後在木樁與木樁之間,又有縱向的木頭連線,之後是橫向的,最後鋪上粗糲的板材,就是橋樑。

在眾人的齊心合力之下,在第十一天,橋樑就初見雛形,此時鮑德溫的信使已經追上了他們的隊伍——他遇到了那些因為瘧疾而不得不暫留在一座丘陵上的人的時候,他的心中還不由得一驚,以為他們因為疾病而不得不放棄了之前的計劃。

在得知生病的只是少數人,更多人已經前去繼續探勘合適的地點時,他才略微放了點心。

而他絕對不會想到,呈現在他面前的是一座真正的橋樑——使者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跪倒在的橋面上,匍匐在地,去觸控那些木頭,工人們只是簡單的用拉刀拉去了表層的樹皮,畢竟樹皮在沾上水後會變得非常的溼滑,到時候橋上的人和馬都會掉下去。

他用力敲了敲,似乎想要證明這不是假的,而傳來的堅實觸感也確實讓他再次回到了現實,他充滿敬仰地回過頭來:“塞薩爾,你們是怎麼把它造出來的?”

即便不在盛水期,這裡的水面至少也有將近四分之一個法裡,而這座橋寬度足以容納十二個人並肩齊行。

之前塞薩爾也說過,騎士甚至可以在上面縱馬賓士。

他之前還覺得鮑德溫與塞薩爾的計劃有些異想天開,但這座橋樑證明他才是那個目光短淺之人。

鮑德溫派出的使者當然是他身邊最可信的人,正是那位伊貝林的貝里昂伯爵。他在聖十字堡中算得上是國王的近臣,但地位尷尬。雖然鮑德溫也將他稱之為自己的舅舅——但這個舅舅該怎麼論就很複雜。

這份關係是因為他的兄長娶了與國王阿馬里克一世宣告婚姻無效後的雅法女伯爵才有的,他與國王並未有什麼血緣或者是婚姻上的連線,所以他一直表現得沉默寡言,很少參與到什麼重要的事務中去。

但他對國王的忠誠是毋庸置疑的,塞薩爾與鮑德溫就如同兄弟一般,對這個內斂含蓄的中年人也很有好感——是不是真心實意,他們是能判斷得出來的。

這次見到他如此驚訝,他甚至生起了開玩笑的念頭,“可不是麼,伯爵,這一路上天使一直跟隨著我們,為我們去除毒蟲,趕走瘟疫,避免我們在黑夜中墜入沼澤。我們來到了這裡,也是因為天使指給我們這個地方,往後又幫著我們砍伐樹木,阻擋水流。

我們才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造起一座橋來。”

他以為貝里昂不會信,沒想到貝里昂立即抬起頭來,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神情。

呃,那個這時候再來解釋他只是開玩笑的,塞薩爾,真擔心貝里昂會跳起來和他決鬥,而他身邊的吉安已經哧哧地發出了笑聲。

這段時間裡,吉安終於對塞薩爾有了一些瞭解,但他的崇敬雖然不曾減少,但也被他發現,塞薩爾也是一個和他一樣的年輕人,他經常會做出一些人們所想象不到的事情。

或許正是無意間褻瀆了天主,塞薩爾活該得到懲罰——他不得不陪著貝里昂舉行了一場隆重的彌撒。

這裡沒有教堂,但還有教士。

貝里昂表現的格外虔誠,簡直比他在城堡的小禮拜堂,在真十字架下還要謹慎細微,塞薩爾都懷疑他看出了自己在胡說八道,有意在折磨他。

這個好訊息確實讓伯爵通體舒泰,在和他們一起用過了簡單的一餐後,他便要動身告辭,他要趕回國王身邊告訴他這個好訊息。

“對了,有人問過我的去向嗎?”塞薩爾問道。

當然有,塞薩爾簡直就是國王的影子,突然沒了蹤影,怎麼會不引起他人的懷疑呢?

“問過,很多人都問過,除了知曉這個計劃的人有意裝作對此一無所知之外,還有一些居心叵測的傢伙。”譬如雷蒙和博希蒙德。

雷蒙是直截了當地在宴會的時候問出來的,國王告訴他說,為了保證能夠獲得這次勝利,他特意派遣塞薩爾——他最親愛的朋友和兄弟,作為他的代表,去拿勒撒朝聖。

讓後世人覺得難以想象的是,此時確實是有這種事情——當國王出征的時候,若是經過了教堂或者是聖地,而他又在軍中一時無法脫身的話,就會派出自己的騎士去為他禱告奉獻而後取回聖物的。

雖然將塞薩爾派出去,著實讓人覺得有些古怪——這種事情一個普通的騎士也能做好,但這些可以解釋為國王的虔誠。

雷蒙得到了答案,半信半疑,但博希蒙德顯然不是那麼好打發的,他輕而易舉地就計算出了往來拿勒撒所需要的時間,這幾天一直在有意無意地詢問塞薩爾的去向,“他到了哪兒?有送信回來嗎?

他是否遭遇了什麼意外,我們是不是要派人去看一看……”等等等等諸如此的話語,讓國王煩透了,但幸好鮑德溫如今的權威也已經建立了起來,他並不敢勒逼的太過分。

而大軍在加利利海的上方,也確實找到了一處適合渡河的地方。

這次貝里昂居然還帶來了地圖——塞薩爾若是成功的建了橋,就不會在短時間內返回鮑德溫身邊,他將作為一支奇兵埋伏在戰場的一側,隨時準備著發起致命一擊。

在此刻,鮑德溫奇異般地有著與塞薩爾相同的想法。

鮑德溫選擇的位置靠塞薩爾所在的位置正合適,不遠,也不近,戰馬的力量會消耗的更少,行動將會更隱蔽,帶給敵人的打擊更加猝不及防——就是一些人有不同意見。

說到這裡,貝里昂都不由得皺了皺眉,他也覺得博希蒙德似乎正在暴躁了起來。這些事情即便他關心也不該如此深究,何況他看得出,雷蒙可能帶著一點挑釁的味道,畢竟誰都知道,塞薩爾取代的是他兒子大衛的位置。

但博希蒙德的兒子已經是公主的丈夫了,即便無法如塞薩爾般被看重,他將來的位置也是不可動搖的。而博希蒙德看起來比雷蒙還要焦慮,但他一向謹慎,沒有說,何必讓這個年輕人徒增煩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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