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國之國

第268章 振翅(4)

同樣得了瘧疾,騎士的恢復力可要比普通人強多了。第三天他們就能自如行走,飽滿的肌肉也回來了,看上去與之前並無不同,但那些民夫卻依然覺得頭腦昏沉,四肢疼痛或者是發軟,他們可以做一些輕微的活動,但要跟上隊伍是不可能的了。

他們感到無比懊惱,甚至有人哭泣出聲。

“你們要相信主,”塞薩爾不得不出言安慰,“無所不在,無所不能的主難道看不到你們的心,聽不到你們發下的誓言嗎?這或許就是祂對你們的一次考驗,為這次征程設定一些障礙,而你們已經越過去了。”

但這些人還是哭哭啼啼的。

喝了一個男巫的藥水倒沒見這些人有多麼虔誠——一旁的騎士在心中暗自腹誹。

“接下來你們應當遵照他的旨意。既然他沒有立即迎接你們到天堂去,就意味著你們在這個世間還有他所要交付的工作未完成,好好休養吧。等到我們回來的時候,會把你們一起帶上。”

“您,您確定嗎?”

一個民夫顫抖著問道,他很擔心,若是發生了什麼差池,他們也要和那群野人一樣,在這片沼澤上度過餘生了。

“我發誓。”

讓這些民夫感到安心的是,被留下的,不單單是病人,還有另外幾個經過塞薩爾勸說才留下來照顧他們的朋友和親眷,不是他們薄情寡義,而是塞薩爾雖然仁慈卻也公正,他不會讓這些留下來的人和那些隨著他艱難跋涉之後,還要辛苦勞作的民工享受同等待遇。

被留下的來的人是沒有銀幣可拿的。雖然之前的錢可以拿到,或許還能得到一些補償,但肯定比不上另外的那些人,最後還是湯瑪用一句話結束了他們的擔憂和輕微的抱怨,“想想看吧。如果在之前的隊伍裡,你們會遭到怎樣的命運。”

怎樣的命運呢?毋庸置疑,被拋棄而後自生自滅,那些得了病的民夫立即就不出聲了。

“留下來照顧你們的農夫也一樣得到了錢,你們知道嗎?這筆錢並不在遠征的支出內,是那位大人,是我們的小聖人拿出來的。你們之前見過這樣的領主嗎?還是你們要吵嚷到他收回所有的仁慈才肯罷休?”湯瑪丟下一句,“你們真該為自己的自私與貪婪感到羞愧。”

於是那些人終於不再叫嚷了。

他們離開了這些病人的營帳。雖然瘧疾並不會在人與人之間相互傳染,但他們的營帳還是與病人的營地隔著一段距離。

在騎士的營地邊緣,湯瑪看見了那些聲稱是突厥人,而後被他們那位善心的主人接納下來的野人,這些野人可能將積蓄了十幾年的運氣全都用在這裡了,誰都看得出,他們已走到了彈盡糧絕的境地,眼前就是萬丈深淵。

就算是湯瑪也並不認為這些人是突厥人——基督徒不能做基督徒的奴隸,而且若是基督徒,他們就要報出姓名和來歷——但看這些人居然能夠與他們的主人用上等人的語言說話,就說明他們之前更有可能是一群罪犯。

湯瑪緊盯著他們脖子上的繩索,他知道這些人“有用”,但這不是他們的主人留下他們的原因。

“你們要喝點水嗎?”他走過去問道。

這些野人急切的點起頭來,事實上,湯瑪問的著實多餘,自從他們來到了隊伍裡,幾乎就是來者不拒——乾淨的水,食物,衣服……對於他們來說,近幾年來,幾乎只能在夢中看到。

湯瑪搖了搖頭。再次感嘆這些人的好運,他走到鐵鍋邊,為他們舀了一點溫熱的水,這些水很快就被他們分得乾乾淨淨,最小的那個還在舔舐杯子的內壁。

這可是甜水呀,是老爺們喝的水,他們也不知道小聖人是怎麼做到的,只知道他將那些汙濁的水傾倒進一個木桶後,又開啟底部的龍頭——一開始他們還以為這個木桶裡裝的是淡酒呢,沒想到是一些沙子之類的東西。

總之,汙濁的水倒入之後,從裡面流出的就是乾淨到幾乎透明的水,再將這些水煮沸,喝起來就是甜的,沒有過去那種腥臭或者是苦澀的味道。

太陽再次升起來的時候,他們再次啟程。

接下來就連湯瑪也不確定自己走了多久。不過按照那個老奴隸所說的,他們在遇到這些野人後,又走了大約三天的樣子——在這期間,他們一直沿著河流前進,除非遇到了無法過逾越的沼澤和水泊才會轉向,但還是會回到河邊。

在這裡迷路可是一件要命的事兒。

直至走到了就連那些野人們也感到陌生的地方,塞薩爾才終於選定了三個地方——畢竟誰也不能確定事情的發展是否能夠如他們期望的那樣順利。

事實證明,他的選擇是對的,第一處發現了隱藏在水底的暗流,第二處有一個不知道從哪裡來的漩渦,同樣是在水面上無法看見的那種,塞薩爾曾經考慮過是否要用堰塞的方法來減緩河流的流速,看看是不是能夠讓那個漩渦消失,但估計了工程量後,他還是放棄了。

幸好第三個地方,河流的寬度和深度都符合人們的期望,只是在人跡罕至的胡拉谷地,他們不可能找到足夠的船——用船來搭建浮橋,已經成為了一件不太可能的事情。

但在胡拉谷地也並不缺少木料,那些矗立了上千年的櫟樹與黑松從未有人類前去打攪過。

只是他們不確定,是先造船,然後用船搭浮橋,還是直接搭起一座橋樑——騎士們爭論不休,各有各的好處,也各有各的壞處。但經過計算後,直接搭建橋樑,確實要比先造船,然後用船來搭浮橋來得更快,而且直接搭建起來的橋樑更不容易受到破壞。

說起來,這種造橋方式依然應該被算作古羅馬人的遺澤,古羅馬大將安庫斯·馬休斯就曾經造了蘇布里奇烏斯橋——羅馬城中跨越臺伯河的第一橋,橋身全部是木質結構,在公元前621年的時候,只用了一個月。

民夫們立即動作起來,選中了粗細合適的木頭後,將它們整棵的砍下來,然後放倒在地上,斬去多餘的枝條,並且在底端修出一個鋒銳的斜口,好讓它能夠更深更穩固地插進河底的淤泥裡。

這時候,出現了一個問題,那就是騎士們對勞動一向深惡痛絕,哪怕是國王,叫他們如同工匠或是農民那樣的幹活,也會讓他們覺得受到了羞辱。

但接下來的工作就不是這些民夫能做的了,河水再平緩,河面再狹窄,也不是他們能夠對抗的了的。

當然,按照通常的做法,民夫們會做吊籠(在裡面裝滿石塊)、滑輪、吊裝工具等來輔助工程進展,但他們缺的就是時間。

“撒拉遜人隨時可能來到這裡,而後發現我們。”

塞薩爾說,然後第一個走向木堆,扛起了一根木樁,一躍入水,吉安緊隨在後。

年輕的騎士們倒是不怎麼在乎,年長的騎士們稍稍猶豫後,也得承認塞薩爾說的有道理,到時候,他們這些負責護衛這些民夫的騎士,還不是一樣得和撒拉遜人打仗?

蒙受了天主賜福的騎士一個個的跳進了河裡,他們一落水就被河水衝向了下游。如果不是他們身上還繫著牛皮的繩索,就算不會溺死,也要被衝到不知道什麼地方去了。

而他們一邊要與洶湧的水流對抗,一邊還要盡力保持著對所在位置的感知,免得固定錯了地方,最靠中間也是最深的地方,是由塞薩爾完成的,吉安一直在協助他——對這個強壯的騎士來說,這件事情並不怎麼危險。

本章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
目錄
⚙️
設定
🌙
夜間
閱讀設定
背景主題
字型大小
A-
18px
A+
夜間模式
首頁 書架 閱讀記錄 書籍資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