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謬!”
玄磯公那龐大的石臉隆隆震動,碎石簌簌落下,顯然怒極,“青丘狐族叛離世家,依附百川盟,早已是敵非友!南宮刃,你引狼入室,還敢強詞奪理?”
“引狼入室?”南宮刃冷笑一聲,毫不退讓,“玄磯公,爾等四人圍剿老夫,欲行不軌,難道就不是引狼?老夫不過請來一位故交舊友平衡局面,何錯之有?”
他語速加快,字字如刀:“況且,蘇睿道友修為精深,見識廣博,有她加入,破解此兇險秘境亦多一分把握,於在場諸位皆有利!爾等這般咄咄逼人,究竟是為九重府的利益考慮,還是心虛於自己的齷齪勾當?”
“南宮刃,你!”
玄磯公等人怒目而視,原本已經壓下去的殺意又瀰漫了出來。
南宮刃身旁,李繼、斬嶽候等人各自冷笑一聲,同樣釋放出強大的威壓,與對面的五位妖聖針鋒相對。
蘇睿見此情景,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經達到,身形一閃,帶著蘇小狐飄然落在南宮刃這邊,柔聲笑道:“妾身雖不才,也願助南宮道友一臂之力。”
如此一來,剛好是五對五的局面了。
雙方勢均力敵,誰也不肯相讓。
而就在眾妖聖對峙之際,角落裡的熊月兒艱難地從地上爬了起來。
她靠在一塊長滿青苔的石柱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汗水從額角滴落,看起來頗為虛弱。
“痛死我了……”
熊月兒疼痛難忍,倒不是因為破解天機鎖的原因,而是南宮刃的“道心種蓮”帶來的副作用。
此術比搜魂術還霸道十倍,被施術者體內會留下腐蝕之種,不斷蠶食生機,實力大降的同時,幾乎活不過三日。
南宮刃根本沒想管她的死活,利用她破解天機鎖後,直接就丟到了一旁,任她自生自滅。
此時的熊月兒渾身痙攣,只靠著一股求生的毅力才勉強保持清醒,為了不讓自己昏迷過去,她已經把嘴唇咬破,鮮血從嘴角流下。
就在此時,熊月兒的心中,一個熟悉的聲音忽然響起:“小月兒,你現在怎麼樣?”
聽到這個聲音,熊月兒身軀一震。
“師父!”
她在心裡大喊了一聲,一滴滾燙的淚水不受控制地湧出,瞬間就模糊了視線。
自從踏上修煉之路以來,她還從未遇到過如此險境,在一位聖境強者的威壓下堅持到現在而不崩潰,已經是極限了!
尤其是此時此刻,十位妖聖互相對峙,沒有人會管她的死活……那些妖聖不經意間散發出的威壓,在熊月兒眼中就像是無邊無際的洪水,而她自己則是微不足道的一隻螞蟻。
這種發自內心的恐懼,極少有人能夠克服。
她憑著一股不服輸的毅力咬牙強撐到現在,卻在聽到梁言聲音一剎那,巨大的委屈感湧上心頭,淚水不受控制地湧出。
“別怕,有師父在,一定保你無事!”
梁言聲音柔和,很快就安撫了熊月兒,讓她鎮定下來。
“小月兒,你已經做得很好了,從現在開始不要亂動,別被上面那些人發現破綻。”
熊月兒聽後,深吸一口氣,咬住嘴唇,只讓那一滴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師父放心,月兒一定……一定不會拖後腿!”
與此同時,遠在破碎大陸萬里之外的某處虛空,一個人影已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
此人正是梁言!
他催動天機珠,將自身氣息隱匿到極致,但還是不放心,因為前面那片破碎大陸上傳來了不只一股強大的氣息波動。
“怎麼會有這麼多妖聖齊聚於此!”
梁言心中驚訝不已。
要知道,整個天玄大陸恐怕也就二十幾位妖聖,聚集在這裡的已經將近一半了!
印象中,似乎只有在南極仙洲天人之爭的時候發生過這樣的事情……
如此多妖聖聚集於此,梁言不得不忌憚三分。
雖然梁言有自信,憑藉天機珠的力量可以瞞過大部分妖聖的感知,但這裡的妖聖數量太多,萬一哪個妖聖有什麼詭異的手段,識破了自己的偽裝那可就糟了!
所以,他沒有像蘇睿那樣靠近,而是停在萬里之外的虛空。
“小松,給我看看那邊什麼情況。”
“嗯。”
破碎大陸上,熊月兒的體內,慄小松立刻催動法力,將自己的神念傳遞給梁言。
他們兩人有心神感應,之前距離太遠僅能傳音,現在到了萬里之內,已經能共享對方的視界了。
也就片刻的功夫,慄小松的神念傳遞過來,在梁言的面前展開了一幅畫卷。
只見是一方破碎大陸,大陸的中央有一座祭壇,祭壇上空幽光吞吐,卻是一條深邃的空間入口。
祭壇周圍,十道身影分列,妖氣沖霄!
梁言雙眼微眯,手中法訣一掐,用法術就將慄小松傳遞來的神念具象化,很快就在身前出現了一幅妖聖對峙圖。
“老金!”梁言低喝一聲。
話音剛落,就見太虛葫中霞光一閃,老金的身影出現在旁邊。
“你也是萬年大妖,對天玄大陸的妖聖應該有所瞭解吧?”
“嗯。”老金點了點頭。
他知道梁言現在急需情報,也不賣關子,指著那金身佛陀道:“此人是訛誕一族的老祖,名為司馬無天,綽號‘無天佛’,據說早年遇到一位受傷的人族高僧,得其法門之後又將之殘忍殺害。”
說完,又指向那巨大的石臉:“此人是九竅石妖一族的族長,名為玄磯公,修煉‘百相石心’,可化萬物。”
“那鳥頭人身者,名曰‘惡兆’,乃是危鳥一族的族長。那血氣瀰漫的美婦人名為‘血霓夫人’,乃是狂蛇族的族長。至於那白衣白髮的男子,名為‘雲逍遙’,乃是雲中鹿一族的族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