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像祈寧之,日常就能得到元嬰師父、元嬰祖師的教導點撥。
羨慕歸羨慕,一想到這得到元嬰特殊照顧的人是自己的大哥,祁安之臉色一下活泛起來,搖頭晃腦的十分之得意。
楊鳴在旁瞅著,她自是對祁安之善於分享他人榮耀的德行甚為了解,實在是又好氣又好笑。
祈寧之結丹之後,藏圭劍反而鋒芒內斂得多了,濛濛一道黃光,若有若無。
藏圭劍的劍光往連山真君洞府方向落下時,言是在自家洞府門口正瞅見,不禁搖了搖頭,嘆了口氣。
喬海寧一眼瞥去,笑道:
“言真君,有人替你調教弟子,你還有何不樂意的?”
言是與她已經是老夫老妻,再不拘形象,聞言送了個白眼過去。
喬海寧笑盈盈地扯起了閒話:
“我變幻人身在俗世歷練時,曾化為一個王國的宮女。那國大王子很是不成器,整日令國主生氣,罵他不肖敗家,見都不想見他。這大王子卻是既沒被老爹打斷腿,又沒被趕出宗室,你猜是為何?”
言是鼻子裡“哼”了一聲,沒好氣地接上道:
“那多半,是生了個好兒子!”
喬海寧撫掌大笑;
“果然是言真君!一語中的!王子不成器,可重要的有個好王孫!那國主祖孫其樂融融,反將那中間的給冷落了。這是不是你們人類說的隔代親?你猜那王子惱也不惱?”
言是斜睨著她,冷笑道:
“喬姑娘真是長進了,人世間的旁敲側擊都學會了。那王子既然不成器,就得認不成器的命!遊山玩水,左擁右抱,豈不樂哉?將疑難雜事丟給成器的去!兒子爭氣,他臉上不也有光麼?老子的認同,哪有那麼重要?”
喬海寧眼波流轉,巧笑嫣然,額間紅鱗舒展如花瓣輕綻,愈發顯得風致楚楚,她將纖纖素手往言是肩上一搭:
“阿言,你這般想就好。”
她滿心裡都是夫君,夫君不煩心,她便放心。
言是又一口嘆氣,只不過,這口氣嘆在心裡。
阿寧到底不是人類,不瞭解人類的師徒之情。
她只擔心他被師父冷落而生出不平之氣來,可祈寧之是他一手帶大的,關愛濡慕、彼此依靠,親父子也不過如此了。
喬海寧是聽多了修士間的利益猜忌,加上師父連山真君為人現實重利,她擔心上行下效,自己也要染上狹隘勢利風氣,這想法也難免。
人世間,有見利忘義、蠅營狗苟;但人世間也有俠肝義膽、真心相映。唉,好的記不住,壞的倒是很容易就留下了深刻印象。他為了讓阿寧保護好自己,是不是將這世間的險惡說得太多了些?
言是為尊者諱,不便明著臧否連山真君,但是他心裡對師父的功利是隱隱不予苟同的。
他不是那等愚孝之人,不肯做些唯師父之命是從的蠢事,故而從孤崖海歸來後,連山真君便對這弟子生出失望嫌棄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