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是想想精明勢利的連山真君和表面乖巧的徒兒祈寧之,再想想而自己這個既當師父又當徒弟的,少年時圓滑油氣愛耍小聰明,及至中年了,反而簡單真誠起來。
三個人,三種迥異性情,本該完全不投,卻成了祖孫三代人,以不同的風格做事處世,竟然還相安無事。
說起來,還真虧老友凌砄與愛妻喬海寧。這倆人令他看到世間真情,相信真心靈石不換,也才令自己那顆浮躁高傲的心漸漸踏實沉澱下來。
不然,今天的自己,也就是又一個連山真君了。
言是望向連山真君,暗暗嘆了口氣,其實,他挺同情師父,老人家一輩子冷硬剛強、精明算計,卻沒享受過柔軟而溫暖、清澈又輕鬆的情感。這把年紀,大概是拗不過來了。
對師父,他愛而難敬。師父對他,也是愛而不重。師徒倆互相厭而不惡,就這樣,也不錯。
“噯,這是什麼?”
連山真君毫不客氣地當著蕪櫻的面翻翻撿撿,突然挑起個華麗的錦盒,那裡頭的物事他瞧著甚是稀奇,手掌大的一片,入手略顯粗糙,非土非石,上頭有隱約的圖案,似是印著某株草本,又不似人工繪製。
以他老元嬰的閱歷,竟一時也看不出是何物。
蕪櫻甚有眼力勁兒,見連山真君目光在那盒中停了兩息,立即笑容可掬地介紹道:
“此乃天外奇石,大約是天然生就的圖案。敝上雖不知其價值,卻覺罕見有趣,又因其質地厚朴、形狀奇妙,不敢自居,專程奉上,聊博真君一笑。若得真君清供把玩,也是這奇石的運氣,更是我們綺色谷的福氣。”
連山真君將那奇石拈起,便覺有異,不由輕輕“噫”了一聲。
蕪櫻極識時務地又補充道:
“您果然也發現了?不愧是連山真君!此奇石涵有奇異諸力,遠超我們青空界所知五行等力。我們谷主曾道,將此石細細揣摩,說不定能有收穫。可惜諸力交纏繁雜,敝上自謂悟性有限,不能察其奧秘。只能託予有眼力之人。”
連山真君“唔”了聲,深以為然,他用不著謙虛,他當然就是那有眼力之人。
不過,此石雖奇,卻只小小一片,縱可煉化使用,作用也有限,對他這位真君來說,形同雞肋。
還不如給小輩耍耍。
土系……此念一動,連山真君便傳令下去:
“喊寧之來!”
祈寧之來時,正遇上功成身退的蕪櫻。
他自是認得這位口齒伶俐的琦色谷女弟子,遂點了點頭算招呼。
只見蕪櫻禮節周全地福了福,就退讓到一邊,似只是客套,卻又在經過祈寧之時衝他俏皮地霎了霎左眼,抿嘴笑得似乎別有深意
祈寧之心裡不由跳了一跳。
只是蕪櫻這一眼一笑後就施施然去了,祈寧之壓住納悶,且先去見師祖。
他雖然見到滿地寶光粲然,卻目不斜視,只沉靜大方地給師祖、師父行了禮。
連山真君就喜歡徒孫這沉穩勁兒,不像那些眼皮子淺的年輕人,見到點好東西饞得跟餓死鬼似的。
“寧之啊,這是琦色谷的賀禮,賀老夫育才得法。到底是你結丹,來來來,你挑幾件去!”
連山真君慈愛地看著徒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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