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最終還是下定了決心。
無論眼前的人是那尊魔頭的分魂,還是泠音真的死而復生。
此刻眼前的這個小姑娘,就是泠音,她熟悉的,她認識的,那個泠音。
其實到這一步了,她心裡也隱隱傾向於,這位禁區存在,真的逆轉了生死,讓泠音擺脫了九陰絕脈帶來的先天寒症,真正的做到了死而復生。
可是這種事情,太過匪夷所思了。
理智告訴她,禁區存在以無上秘法奪舍和改造了泠音的肉身。
感性告訴她,泠音真的治好了病,她不過在生死邊緣遊走了一遭而已,一如往常時光裡,那幾次病情發作差點離世的樣子。
她選擇感性。
所以,顧紫煙沉默了一會兒,說:“他應該是這片禁區的主人,他救了你。”
“我知道。”任泠音點頭,“我感覺身體裡的寒意消失了,我的病好了。而且,師尊,告訴你一件事。”
“何事?”
“我應該還是沒法修煉,至少沒法修煉白鹿聖地的心法了。”任泠音的表情古井無波,聲音也聽不出悲喜,但顧紫煙仍舊從她的話語裡感到了一絲失落。
這是她們十年來相處,透過點點滴滴積累的默契。
如果那位存在只是空取了記憶,沒有感同身受的去體會,根本不可能如此自然的表露出這種細節。
這個細節,讓顧紫煙的感性抉擇迅速放大。
她想對了。
任泠音真的是死而復生了。
沒有奪舍,沒有陰謀,這禁區之主抬了抬手,用最離譜的治療方法,逆轉生死,讓泠音的病好了。
顧紫煙緊繃的心絃,徹底鬆懈了下來。
她最開始,是認為自己看上了泠音的資質。
十二年前,她出山遊歷辦事,在一條滿是棄嬰的水溝裡,發現了奄奄一息的任泠音。
這名字是她取的,沒什麼含義,就是看到了附近的一個墓碑上刻著任泠音三個字。
後來,泠音的資質讓她驚為天人。
同時,她的先天病症和體質也讓顧紫煙心力交瘁。
沒人能想得到,堂堂三大聖地之一的執法大長老,會為了治一個從臭水溝裡撈上來的棄嬰,離開山門遊歷十幾年。
如果不是親自做了,顧紫煙也不會信,這是自己能做出來的事情。
她本以為自己是看上了這個小姑娘的資質,只要治好了病症,音律院後繼有人,甚至白鹿聖地能由此大興數萬年。
可在剛才親自喂藥,眼睜睜的看著任泠音的心跳和呼吸逐漸停滯。
顧紫煙心如刀絞,這是一股難以言明,失去血親的剜心之痛,足以產生糾纏終生的心魔。
她才知道,原來這麼些年帶著她四處尋藥治病,已經不僅僅是期望她的資質能發揮出作用了。
她張開雙臂,將任泠音攬在懷裡,柔聲說:“病根斷了就好,沒法修行也不打緊,師尊好歹是合道至尊,庇佑你還是沒問題的。”
“師尊,你在難過,到底發生了什麼?”
果然是自己熟悉的泠音。
顧紫煙的眼角劃過一絲淚痕。
“沒事兒,我慢慢和你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