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先沒那麼容易失敗,俘虜皇帝是意外之喜,此時,皇帝遇難,他們的情況不過是回到了最初。
也先統一了草原各部,正是各部戰意最盛之時,加上蒙古騎兵天下無敵,而也先的騎兵機動戰術為蒙古之最。
從失去朱祁鎮這個人質的低落中走出來,也先迅速調整戰術,利用騎兵機動,又一次潛到明軍後方,前後夾擊……
除此外,騎兵分批騷擾明軍,打完就跑,跑到明軍追不上,隊伍開始出現散亂後,或步兵出擊收割,或調頭再次穿插,將明軍徹底打散。
一連五天,明軍敗多勝少,因為奪回皇帝屍首和驅趕瓦剌大軍出五十里計程車氣大受影響。
朱祁鈺便是在這時率大軍到達大同府。
鄺埜等大臣看到援軍中的朱祁鈺,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紛紛跪地:“陛下——您怎麼到這裡來了,先帝前車之鑑……”
朱祁鈺眼眶微紅,連忙上前扶起他們,道:“兄長大仇未報,我怎能安坐京城?”
朱祁鈺也沒登基,他把登基時間推後了,決定打完這場仗再登基。
不過,他雖未登基,有太后的懿旨在,又透過了朝臣們的認可,加上監國的身份,他現在已經是準皇帝了。
他讓眾臣依舊稱呼他為郕王,或是攝政王。
朱祁鈺的到來讓邊軍士氣大漲,眾人都知道他是下一任皇帝。
但,也擔憂懼怕不已。
不過很快,朱祁鈺就表現出和他哥完全不一樣的特質。
他坐在大帳裡,基本不主動發表意見,會先聽大臣們議論,最後才決定,最多中間會多問兩次於謙的意見。
于謙是這次的兵馬大元帥,他在那次大朝會上出頭之後,朱祁鈺很是信任他,為了讓他調兵、領兵更名正言順,還升職為兵部尚書。
鄺埜這個兵部尚書直接變成了前尚書。
不過,皇帝遇難,此時所有隨行御駕的官員都是戴罪之身,鄺埜也沒心思計較這點。
朱祁鈺見隨行御駕的官員都一臉忐忑,便道:“本王知道,你們怕我步皇兄後塵,也發生危險。
但我大明皇帝竟被胡族謀害,大明國門一度被破,此仇若不報,四方蠻夷定會認為我大明可欺,我即便登基,國家也不得安寧。”
眾臣沉默。
這樣的論點,朱祁鎮在麓川之戰中不止一次的提過,但絕大多數文臣不贊同,覺得他不斷打麓川是窮兵黷武。
可這一次北征慘敗,親自直面瓦剌大軍,眾臣終於領悟到當年英國公當堂支援先皇打麓川之戰的話:“蠻夷畏威不畏德,麓川只是試探,一味的縱容只會讓四方認為大明有可乘之機。”
很多大臣都是渾渾噩噩,每天處理手上的事就累癱了,但像鄺埜、曹鼐和陳懷這樣的文臣武將,即便再累,他們也在反思自己,反思朝廷,同時反思先皇。
曹鼐這兩日就改了話鋒,麓川之戰該打,卻不該這麼打,以致農民起義,政局動盪,還疏忽了北方的防禦,讓瓦剌趁虛而入。
鄺埜看著面色嚴肅的郕王,嘆息一聲問:“殿下想怎麼打這仗?”
朱祁鈺嚴肅道:“本王不曾領過兵馬,此事還是聽於大人和諸位將軍的,但有用得著本王的,本王願為先鋒。”
眾大臣眉頭緊皺,欲言又止。
朱祁鈺抬手止住他們,先道:“本王知道你們的憂慮,我不會被瓦剌所俘,若我不幸落入敵手,本王會自盡,你們再立一個皇帝就是了。”
他扯了扯嘴角道:“本王還有一個嫡親皇叔,皇叔有三子,除他們外,我朱氏皇族還有數不盡的親族,我不信,他能殺絕我朱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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