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山和葉終於收回了視線,服部平次也鬆了口氣。
“話說,櫻正造先生是個古董商對吧?他的店在哪裡來著?”
“早上介紹的時候,龍圓和尚好像是有提到……對了,他不是給毛利大叔遞了名片嗎?那上頭肯定有寫具體的地址。”
“不早說,這會兒怎麼回去開口?”
“也不用開口吧?唐澤,你早上就站在毛利大叔身後,你有看見名片上的內容嗎?”
“……有。寺町路23號。”
“你看,這不就……”
“喂喂,你們兩個不要這樣利用唐澤的疾病啊,可惡的偵探……”
半是打鬧,半是討論的,一行人走到了祇園的街口。
服部平次果斷帶著柯南坐上摩托,趁警察還沒去封鎖受害者的店鋪,抓緊時間去收集線索,其他人則向著另一個方向回住所。
不管到底是誰護送誰吧,反正一行人回到了鈴木園子訂好的民宿。
也幸虧是鈴木園子訂的,自家的產業自己怎麼花都不心疼,這間町屋還有多出來的房間,否則額外多出來的服部平次和遠山和葉,還有睜眼說瞎話,說天太晚了怕趕不上末班車,乾脆留宿下來的沖田總司,是真的沒房間塞的。
等到人徹底散開,各自回到房間,唐澤終於有功夫拿出手機,聯絡上已經出去放風一整天的隊友們。
【joker:怎麼樣,調查的結果如何?】
【lunar:西條大河存在殿堂基本能確認了。具體的地點還在檢索。】
【joker:我大概知道是哪裡,一會兒我給諾亞發一份地圖定位,再試試看。】
【fuse:也就是說,這個盜賊團的人現在死傷殆盡,只剩下兇手,也就是地位約等於副團長的“弁慶”,西條大河自己了是嗎?】
【joker:嗯,最後一個倖存者剛剛被他幹掉了。】
【fuse:哎,可惜了。】
【er:?】
【er:我怎麼記得有人前一陣子還對當怪盜猶豫不決的,怎麼這會兒就可惜了?】
【fuse:我又不是可惜這個。依照這個西條大河的風格,他們團隊裡的人要是能多活下來幾個,感覺殿堂和陰影都會和源義經的傳奇有關呢。】
【er:所以?】
【fuse:所以這就錯過了很多鑑賞的機會啊。他們是個專門盜竊有歷史價值的藏品的團伙不是嗎?】
【er:……想抱怨沒給你機會旅遊就直說。】
唐澤咳嗽了一聲,收起手機,免得被隊友們的插科打諢逗的樂出聲被人發現,在被子裡躺好,終於有空閒,整理自己一整天都沒有表現出來的情緒。
回到京都,尤其是回到了這條自己熟悉的街道上以後,許許多多單薄的、彷彿只是背景介紹和單調影像的記憶,隨著熟悉的場景浮現,開始逐漸被豐滿。
不論當時的他再如何想脫離環境的影響,再如何想要擺脫主觀的情緒,不對自己生活的地方產生什麼眷戀,熟悉了以後,有些東西是控制不住的。
關於他的父母,關於在京都的點滴和過去,關於曾經見過的人和事……
別人或者還有隨著時間淡忘它們的可能性,對唐澤來說,這些東西卻都好像還發生在昨天一樣,越被喚醒,越是清晰和深刻。
組織毀掉了唐澤的生活,毀掉了屬於他的一切。
這句原本稍顯不痛不癢的事實,現在帶上了如此明確的意義。
這樣的生活再孤單、再單調,也曾經是有過快樂,令人懷念的。
該催促愛爾蘭加快腳步了,還要儘快聯絡貝爾摩德,確認下一步的行動。
該讓某些人,為曾經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了。
————
“……におしおいけ、あねさんろっかく……”
在熟悉的歌聲裡,服部平次慢慢睜開眼。
他的面前一片黑暗,他花費了一些功夫,才讓雙眼慢慢適應環境,看清周遭的事物。
他躺在一片榻榻米上,面前是黑沉沉的木牆,些微月光,從窗戶的柵格里透進來,映照出淡淡的微光。
這是某個房間的晚上,某個他不止回憶過一次的房間的晚上。
帶著一種微妙的熟悉感,服部平次爬起身,扶著還隱隱作痛的腦袋,摸著牆走出逼仄的內室。
花瓣飄飛的櫻花樹下,一個穿著藍白色和服的身影背對著他,正在唱著歌。
也是走出了黑暗以後,服部平次才意識到自己現在矮小的身量,這應該是八年前自己來京都,遇到了唱歌的小女孩的那天。
所以前面的人其實就是……嗯?
感覺到這個場景哪裡不太對的服部平次慢騰騰地走下臺階,朝著那個茶色頭髮的孩子走去。
似乎終於察覺到背後的來人,揹著人的以一種緩慢的幅度,慢慢轉過頭。
露出了一雙淺淡的、無神的,藍色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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