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手機,手指懸在螢幕上方,卻一個字也打不出來。
說什麼?說他們進了一個沒有邊際的水泥空間?說裡面有個自己會響的保溫杯?說屍體消失了身份是假的?說門會自己改變開關的方向?說記憶好像被動了手腳?
這些話說出來,誰會信?連他自己都開始懷疑他的經歷是極度緊張下的幻覺。
只有口袋裡那串缺少了某個“不存在鑰匙”的鑰匙串,和腦海中那個清晰得可怕的保溫杯影像,在無聲地訴說著,有什麼東西,確實超出了常理。
並且在他們離開時,巧妙地修改了他們認知中“不合理”的部分,只留下一個更加撲朔迷離、無法解釋的懸案外殼。
最終,他在群裡回覆了一句:“別問了。民調局處理了。大爺家沒人,空的。可能……是他記錯了吧。”
發完這句話,他癱坐在沙發上。窗外的陽光明媚,街道上車水馬龍,一切如常。
但他知道,有些東西,不一樣了。那個每晚“嗒…嗒…”作響的“樓上”,“永遠地安靜了。”而一個關於“444”鑰匙、冰冷水泥空間和詭異保溫杯的秘密,連同一位身份成謎、屍體失蹤的“馬大爺”,被深深埋藏了起來,只在某些記憶的角落,留下無法解釋的冰冷寒意和……一絲對“常理”本身的深深懷疑。
就在他試圖說服自己接受這份被修正過的記憶時
嗒!
一聲極其輕微、卻異常清晰的脆響,如同冰珠墜落在天花板上,毫無徵兆地敲打在他緊繃的聽覺神經上。
火雞味的鍋巴渾身猛地一僵,血液彷彿瞬間凝固了。他保持著癱坐的姿勢,眼珠卻不受控制地、極其緩慢地向上移動。
視線艱難地投向天花板。
客廳正中央的石膏吊頂下。
一顆小小的、透明的玻璃珠。
就那麼靜靜地、違反重力地懸停在那裡。
它並非粘在天花板上,而是像被一隻無形的手託著,凝固在空氣中,距離天花板還有幾厘米的距離,紋絲不動。
外面的陽光恰好穿過窗戶,折射出一點冰冷、刺眼、毫無溫度的光斑,像一隻凝固著充滿惡意的眼睛,正無聲地俯視著他。
就在盯上玻璃珠的那一刻,鍋巴的眼神變得漆黑如墨,呈現出一副詭異的畫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