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攻百越(萬卷堂11)
根據贏秦歌對這幾人的描述,嬴政分別為他們安排了相適應高的職務,並用言語讓他們變得熱血沸騰起來。
咸陽內早已為他們安排好了住所,士兵們領著蕭何等人往宮外走去。
期間細心的蕭何注意到自己的好兄弟神情古怪,忍不住問道:“你怎麼了?”
離開咸陽宮的劉季終於忍不住了:“大丈夫當如是也!”
蕭何先是愣了一下,而後迅速反應過來劉季話中的物件指的是誰,頓時一激靈。
“此處非沛縣,劉兄莫要亂說話!”蕭何恨不得伸手去捂劉季的嘴。
劉季是個人精,又怎會不知曉哪些話能說,哪些話不能說,只不過一時被熱血衝昏了頭腦,這才沒控制住。
始皇三十年秋。
在漚肥之術的作用下,大秦上下糧食產量增加半數之多,黔首自留糧食增多,無糧餓死者減少。
始皇三十一年春。
大秦學宮正式投入使用,嬴政從萬卷堂購入課本萬餘冊,與此同時增加書籍稽核權一項,未經國家出版社——萬卷堂允許,不可私自出版書籍,違者服徭役三年以上。
焚書一事仍有發生,但卻不像原歷史那般召來諸多謾罵,甚至還有覺得始皇帝焚書焚得好的民間聲音出現。
入學者不限身份,不限性別,成績優異者可直接入朝為官。
此訊息一出,猶如一顆炸彈落入水中,在秦國炸起滔天巨浪,引得不少有識之士或力圖擺脫窮困之輩向咸陽彙集。
大秦學宮在咸陽及附近郡城始皇共設六家,每座學宮可容納師生近三千餘人,是稷下學宮的三倍。
在建設一事上,嬴政向來追求最大最好,故而他哪怕在一開始推測時並不覺得會有多少人過來就學,但還是把大秦學宮往大了建。
而事實證明,大秦學宮的規模和數量還是小了少了,嬴政從萬卷堂購買的萬餘冊課本根本不夠用,只得連夜追加萬冊,這才勉強夠用。
三十一年年秋。
秦國各地糧食產量往上翻了三倍之多,始皇帝下詔減輕賦稅,由原來的十抽三變為十抽一。
與此同時,重新計算全國人口與土地,所有土地收歸國有,計口授田,授予黔首土地分為永業田和露田,永業田終身不還,露田男女皆有,死前交還國家,實行黔首實田制。
看著被清算出來的多達一百二十萬戶勞動力和大批土地,以及隱而不報土地實際數量而被抄家的豪強貴族,嬴政很是滿意這一結果。
翻倍的糧食產量讓黔首們頭頂上的壓力一下子減輕了不少,他們看著家中堆積得無從下腳的糧食,激動得放聲大哭。
一面板黝黑的黔首激動得跪地仰泣,七尺男兒放聲大哭:“老天爺這是終於開眼憐惜我們了,我的孩子能活下來了!”
跟在黔首身邊的三歲幼兒疑惑歪頭:“爹,可是教導我們如何種田的不是始皇帝派下來的秦吏嗎?為什麼要謝老天爺?”
被自己的幼子提醒,黔首粗魯擦去淚水:“我子說得對,不是要謝老天爺,而是要謝始皇帝!”
經此一事,嬴政在黔首心間印下了名字,面對從秦吏所帶來的種種條例,也沒之前那般抗拒。
家中富足者,已經開始為自己的後代謀劃求學之事。
在他們看來,比起祖祖輩輩都在田間辛勞,還是讓自己的孩子脫離這片土地,去咸陽謀取一份功名更好。
沒了沉重的徭役在身,整個大秦都處在蒸蒸日上的樂景中,只是苦了身為上位者的嬴政。
對權勢看得極為重的嬴政需要處理的政務上到國家大事,下到某某黔首丟了一頭牛,可謂是非常勞重了。
現在秦國上下大刀闊斧進行改革,隨著中央對地方的影響力不斷加深,嬴政需要處理的政務一天比一天多,有時甚至連飯都顧不上吃。
在這繁重的政務中,嬴政擠出時間去萬卷堂的次數越來越少,哪怕去,路上也要一堆奏摺不停批閱。
面對如此勤政的嬴政,贏秦歌的目光從他深深的黑眼圈上移開,狀似無意道:“在下聽聞某地有一無名氏終日勞累,每日睡不足兩個時辰進而暴斃於床,醫者查之,驚覺男子久病成疾,能活到當時已是奇蹟。”
雖說眼睛一直放在奏摺上,但嬴政對贏秦歌一直都有關注,她說的話自然也聽進了耳裡。
拿著奏摺的手一僵,嬴政看向贏秦歌,希望在她的臉上看到戲謔之色,但讓他慌亂的是,贏秦歌在隨口提了這一句後,便低下頭不再看他。
從以往經歷來看,贏秦歌但凡開口,所言之事必有其道理,讓嬴政無法不去重視她說每一句話。
贏秦歌口中之事雖半句未提到他,但嬴政卻有一種自己被踢了一腳的即視感,就差指名道姓說他再這麼晝斷案,夜理書下去,就會落得個跟無名氏一般下場。
尤其現在已到不惑之年的他即便養尊處優,身體被最好的太醫精心調理,日常也有自我鍛鍊,但還是漸漸感覺身體變得越發疲倦,偶有胸悶氣短。
嬴政很愛權,但前提是也得有命去控權,否則最後只會淪為笑話一場。
放下手中的奏摺,嬴政陷入了放權多少才合適的頭腦風暴中。
事關全國之要事必然掌握在他的手中,官員升遷貶罰亦不能脫手,安民攘外須控於掌心,細數下來,能下放給各官員處理的事並不多。
尤其現在為了能夠避免大秦駛向二世而亡的結局,嬴政還必須每日抽出時間去翻閱從萬卷堂購來的書籍,刪選出那些會影響到大秦統治的論斷,再根據不同功效下放給各臣子。
然而這些新政策並不是下放下去就結束了,往後產生的問題也需要嬴政等人去處理,每天不是在零零七的路上就是在去往ICU的路上。
尤其現在臨近冬季,國內的問題還沒處理完,蒙恬那邊又傳來了匈奴南下擾民的訊息,嬴政簡直恨不得一天分成一個月用。
“先生可有良計?”摁了摁有些發漲的腦袋,嬴政語氣疲憊。
最好是再推一些大才給他,這樣他每日需要思考的問題就能再往下降一降了。
面對嬴政露出熟悉無比的眼神,贏秦歌從袖中拿出一張紙遞給嬴政,上面寫滿了人名及所屬籍貫。
別問為什麼只有一張紙的數量,因為在嬴政一次又一次頒佈出去的聚賢令下,只要不是對秦懷恨在心的人才,基本都被他收入囊中。
某一日贏秦歌還在學宮過來取書的隊伍裡看到了後世被稱為兵仙的韓信,少年身姿挺拔,言行舉止已然可看見未來之風華。
現在紙上所寫,基本是范增等對大秦心懷怨恨卻才華橫溢之人,正是嬴政當前所需要的人才。
只不過人給了是給了,至於要怎麼讓對方心甘情願留下來為他所用,就是嬴政自己的事了。
如願以償的嬴政又和贏秦歌聊了幾句,而他手下的蒙毅已經非常熟稔地命人將萬卷堂內的書籍搬上車,拉回咸陽宮。
在蒙毅等人看來,仙人不愧是仙人,總有一些常人不常有的喜好,明明可以直接獲得陛下賞賜的黃金萬兩,卻偏偏要透過販書一事來折中入手。
雖說每本書花不了多少錢,最終獲利的還是陛下,但時間一長,從萬卷堂購得的書籍在咸陽宮內要堆積不下了。
作為咸陽宮的主人,嬴政自然也是知道這一點的,但是面對改變了大秦二世而亡的仙人。
嬴政表示仙人有點小愛好怎麼了,他願意供著,大不了他再多建幾個宮殿來放書就是了。
至於那為了保證仙人每日都能販書,而給予了萬卷堂稽核權和出版權的詔令,嬴政當然不可能讓贏秦歌累到。
書籍稽核一事皆由嬴政安排的書吏進行處理,萬卷堂只需把透過稽核的書籍進行復印出版即可。
自己出書的人自然是希望自己的書能夠被天下人所看,甚至為了讓自己的書進入萬卷堂的書庫,不求半分收入還往裡貼錢。
贏秦歌又不是什麼黑心商人,該給的酬稿還是要給的,而拿到酬稿的人哪裡經歷過這樣的收入方式,幾度恍惚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既能讓自己的思想在世人間傳播開,又能獲得一份不菲的收入,此等好事讓不少人心動不已。
隨著萬卷堂的名聲越來越響亮,趨利的商人很快就盯上了萬卷堂這樣的營業方式,並試著開設小型書肆。
雖然沒辦法像萬卷堂那般擁有驚人的藏書量,但僅從萬卷堂中買來並二手轉賣出去的書籍也足以讓那些商人賺的盆滿鍋滿。
對此,贏秦歌並不在意,畢竟等印刷術從咸陽推廣到全國各地,書籍的生產速度提上去後,書肆這一行業遲早會出現。
而現在萬卷堂在嬴政的預設下,已經成為了國家認定的“國營”企業,比起一些無名的小書肆,人們還是會更加相信權威性更高的萬卷堂。
尤其是在人們得知大秦學宮所用課本是由萬卷堂印刷出版,萬卷堂的權威性更是達到了一種非常可怕的程度。
隨著始皇帝在民間的影響力越來越強,萬卷堂對民出售的書籍不再是沒什麼實用含量的小說雜談。
藝術類、教育類、專業知識普及讀物、實用類大眾圖書、科學類、歷史類、哲學類等書籍依序出現在萬卷堂的書架上。
眾人邊驚歎萬卷堂是真的大膽,居然把會影響到始皇帝統治的書籍都放出來給天下人觀看,邊如同乾燥的海綿,瘋狂汲取著裡面的知識。
能看到這些書的機會可無比難得,得趁始皇帝將這些書籍收歸咸陽宮前能看多少就看多少。
這一汲取可不得了,嬴政沒過多久就收穫了一批綜合素質良好的秦吏。
由此,萬卷堂在大秦的重要性又往上升了升。
知識不再是貴族專有,即使是普通黔首,只要能看懂一些字,都會前往萬卷堂辦理借閱證,試圖以此改變自己的命運。
萬卷堂的出現打破了知識階層的限制,讓天下人看到了改變自己命運的機會,讓他們不再滿足現狀。
大秦學宮取得的成效讓嬴政越發肯定自己的決定是正確的,然後再向萬卷堂下單數萬課本,用以之後的計劃。
始皇三十二年春。
始皇帝下令在全國各地開辦大秦學宮,向學者只需繳納課本費即可進入大秦學宮進行學習,並在之後按照個人成績偏向轉入不同科目。
三年後透過考核後,可根據個人意願留在大秦學宮繼續深造,或前往咸陽城參加秦吏考試。
此訊息一出,無數人紛紛懷疑自己是不是還沒睡醒,不然為什麼會聽到這等天降大餅的事情。
在這個時代,知識向來被收歸在權貴之家,不願與外人分享。
不然稷下學宮也不會被賦予各種盛名,並被後世之人稱道。
現在始皇帝也要創辦學宮,而且還在全國各地開設,授予天下人知識,而人們進入學宮學習的條件僅僅只是繳納課本費,這簡直和做善事沒什麼區別。
沒等天下人從這份震驚中回神,貼完告示的第二天,人們就看到從咸陽來的秦吏開始對大秦學宮的選址進行規劃計算。
一座座大秦學宮在全國各地拔地而起,從萬卷堂運往各學宮的課本一車又一車。
車兩側冰冷肅殺的秦兵一眼望去黑壓壓一片,不知道的還以為押送的是什麼價值連城的寶物。
四周的百姓仰長了脖子去看軍隊間的箱子,好奇萬卷堂印刷出版的課本是什麼樣子,價值幾何。
望著從面前駛開的車輛,一百姓面露羨慕。
“要是課本費用能少一些,我女兒說不定就能上大秦學宮就學了,她一直嚷嚷著這件事,孩子她娘也希望她擺脫這一代代的黔首身份,將來過上好日子。”
一隻手拍上了該百姓的肩膀,安慰道:“你可別說,我有一遠房親戚是秦吏,他說咸陽那邊的大秦學宮要繳納的課本費並不貴,指不定你女兒就能入學呢。”
“別的書肆不敢說,但若是萬卷堂的書,那價格絕對不會貴到哪裡去。你們若想知道課本費多少,可去學宮門口看看,那裡等下就會張貼入學注意事項。”混跡在黔首中的秦吏解答了眾人最想知道的問題。
被熟悉的聲音嚇了一跳的黔首們循聲看去,只見半年前被派過來的秦吏正笑眯眯地看著他們。
回想著自己之前說的話,百姓們反覆咀嚼才肯定自己沒說什麼不該說的話,不會獲得入獄大禮包一份。
“多謝主吏掾大人,我們這就過去!”黔首們朝著秦吏一拱手,然後紛紛奔向大秦學宮的方向。
事實證明,秦吏所說的內容並非在美化萬卷堂。
告示上的入學課本費雖然看著多,但富裕點的百姓枝蔓咬咬牙,還是能供家中的孩子入學大秦學宮。
聽清了告示內容的百姓們四散回家,準備同家裡人商量商量這大秦學宮入學一事。
在以嬴政為首大秦管理者們每日忙成陀螺的情況下,秦國內的問題可以說解決了大半,接下來便是時不時過來邊境打秋風的匈奴了。
雖說在蒙恬的鎮守下,匈奴不敢大舉南下,只有一些實在撐不住的聚落跑來打一打秋風,但這對邊境的百姓而言亦是苦不堪言。
戰功顯赫的王翦年事已高,不適合帶兵長途奔波,但匈奴不滅難解心頭之恨,巨大的隱患擺在那裡,哪怕嬴政閉上眼睛都睡不著。
只是在北征匈奴前,還有一件事必須要先完成,那就是徵百越。
百越之地雖仍是鬆散的部族,但若任由其發展,以後必然威脅大秦的南部邊境。
且嬴政在萬卷堂購得的書冊中不止一次看到對百越之地的介紹,那一年三熟,一熟畝產四百斤的介紹只一瞬間就填滿了嬴政的心口和腦子。
若能奪下此地,秦軍在外何愁糧食供應不上,區區東夷、月氏、匈奴、東胡,他還是還不是想打就打。
只是,打那又該選誰為將徵百越?
嬴政看著臺下站在王翦身邊的瘦削少年,心有猶豫。
能在王翦口中得到天資比肩武安君白起一評價,年紀還如此年輕,嬴政說不驚喜是假的。
只是將一支大軍交付給一個從未上過戰場的少年,多少還是有些考驗嬴政的判斷力了。
“既武成侯百般推薦,朕亦是相信武成侯,此番攻打百越,朕封汝為百將,隨主帥屠睢出征。”思來想去,嬴政都必須為這五十萬大軍做考慮。
他願意因為王翦的評價而相信韓信,但那五十萬大軍可不會相信這麼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尤其他還沒有任何實戰經驗。
五十萬不是五十人,在嬴政不瞭解韓信這人前,他斷然不能將這五十萬驍勇善戰的大秦好兒郎交給韓信。
但是讓他做個百將,跟隨軍隊南征百越還是可以的。
至於他的性命,有王翦的評價在,以及屠睢的暗中照顧,想來不會蠢到把性命如此輕鬆交付在現場上。
對於這一結果,三人都非常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