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放棄?”楊森遞過水瓶,楊林喝了口繼續分析:“管網入口離水箱還有10米距離,而且內部狹窄,搬運屍體太困難。相比之下,消防通道更方便,還能直接觀察水箱情況。”他指著井壁上的劃痕,“這裡的擦痕比消防通道的淺,說明只嘗試了一下就放棄了。”
在小區圍牆附近,楊林發現了處新鮮的攀爬痕跡。圍牆頂部的尖刺有被掰彎的,上面掛著點藍色纖維。“嫌疑人可能從這裡進出小區,”他測量圍牆高度,“2.2米,攀爬難度不大,牆外的泥土裡有44碼鞋印,步長80厘米,符合翻越後的落地特徵。”牆外的柏油路上,有段10米長的輪胎印,是寬18厘米的摩托車胎紋。
“騎摩托車來的,”楊森拍下輪胎印,“從胎紋磨損程度看,行駛里程超過三萬公里,可能是輛舊車。輪胎上沾著的紅土和小區綠化帶的一致,進一步確認了進出路線。”但輪胎印在路口處消失,被來往車輛碾壓得模糊不清。
回到3號樓單元門口,兩人匯總勘查結果。楊林在筆記本上畫著路線圖:“嫌疑人騎摩托車從圍牆翻越進入,經綠化帶到達3號樓,撬開消防通道進入,觀察水箱位置後,從單元門出去到水箱處,作案後從消防通道返回,在地下室和綠化帶處理證據,最後從圍牆翻出離開。”
“但關鍵的作案工具和兇器還沒找到,”楊森清點證物袋,“只有些纖維、菸蒂、鈕釦和模糊的鞋印,沒有能直接鎖定身份的物證。”他翻看勘查記錄,“指紋庫裡沒有匹配的,DNA也需要時間比對,目前只能確定嫌疑人身高178-183厘米,穿44碼鞋,抽玉溪煙,可能從事體力勞動。”
楊林指著水箱口的指紋照片:“這枚陌生指紋雖然清晰,但沒有前科記錄可比對。藍色滌綸纖維常見於工裝,可能是裝修、維修類工作人員,但小區近期的裝修隊都排查過,沒有符合特徵的。”他嘆了口氣,“這些線索能構建作案路線和部分特徵,但缺乏直接指向性,還得等技術科的進一步檢測結果。”
夕陽西下時,兩人結束了勘查。楊森把最後一袋證物放進週轉箱,裡面有纖維樣本12份、菸蒂3枚、紐扣2枚、鞋印拓片5張、血跡樣本3份。“雖然沒發現重大直接線索,但這些間接證據能串聯起作案過程,”他拍著楊林的肩膀,“至少我們知道嫌疑人是怎麼進出和作案的,這為後續排查縮小了範圍。”
楊林望著漸漸被暮色籠罩的水箱,勘查燈的餘暉在水面上泛著波光。“水面下的屍體還沒打撈上來,”他輕聲說,“也許關鍵線索在屍體上,但按目前的勘查情況,我們能做的都做了。”遠處傳來技術科車輛的聲音,他們收拾好器材,準備將這些線索帶回實驗室,等待科學檢測揭開更多秘密。
警戒線外的居民已經散去,小區恢復了暫時的平靜,但每個人都知道,水箱裡的秘密一旦揭開,這座看似平靜的小區將掀起更大的波瀾。楊林和楊森的勘查記錄寫滿了四頁,每一條分析和推斷都指向那個隱藏在暗處的兇手,雖然還沒有直接證據,但真相的輪廓已在眾多線索的交織中漸漸清晰。
與此同時,小區物業值班室的空調嗡嗡作響,王帥把監控硬碟插進主機時,螢幕上的雪花紋漸漸變成清晰的畫面。“從9月10日開始查,重點看3號樓周邊和圍牆出入口,”他指著分屏上的十六個監控畫面,“每小時快進,但不能放過任何可疑人員。”輔警小張剛泡的濃茶在桌角冒著熱氣,茶香混著監控裝置的電子味在房間裡瀰漫。
檢視監控的第一個小時就有了發現。9月10日下午3點17分,3號樓東側的監控拍到個穿黑夾克的中年男子,手裡提著個銀色行李箱,在水箱附近的綠化帶裡徘徊。“這人走路有點跛,”小張暫停畫面,用紅框標出男子的步態,“左肩比右肩低,左手總揣在兜裡,和周強描述的可疑人員特徵吻合。”男子在銀杏樹下站了約五分鐘,時不時抬頭看水箱的位置,隨後拖著行李箱往消防通道方向走去。
“查這個人的進出記錄,”王帥的手指在鍵盤上敲擊,調出小區大門的監控,“9月9日晚上8點23分進入小區,也是提著這個行李箱,登記資訊是‘訪客,找3號樓2單元張女士’。”但物業的訪客登記本上,9月9日並沒有張女士的訪客記錄,簽名欄的字跡潦草得看不清名字,聯絡電話也是空號。
“有問題,”王帥把登記本拍在桌上,紙張因潮溼而發皺,“虛假登記,還特意出現在水箱附近,絕對有嫌疑。”他讓小張追蹤男子的行動軌跡,監控顯示9月10日下午3點40分,男子從消防通道進入3號樓,4點15分空手出來,行李箱不知所蹤,隨後徑直走出小區大門,步態比進來時更急促。
調查外來人員的警員帶回了新訊息。“小區近期有三個裝修隊施工,但都有完整登記,”警員翻開筆記本,“外來務工人員中沒有穿黑夾克、提銀色行李箱的,周邊商鋪也說沒見過這個人。”王帥突然想起圍牆外的摩托車胎印:“會不會是外來人員騎摩托車進出,用訪客登記掩人耳目?”
再次檢視監控時,小張在地下車庫的監控裡有了發現。9月9日晚上8點45分,男子提著行李箱進入地下車庫,半小時後空著手出來。“車庫監控有盲區,”小張放大畫面,“他可能把行李箱藏在車庫的某個角落,9月10日下午取出來處理了。”王帥立刻帶人勘查地下車庫,在3號樓對應的車位後方,發現了處新鮮的擦拭痕跡,地面有淡淡的銀色油漆碎屑——與行李箱的顏色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