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日之後,一支騎旅打著朝廷的旗號,簇擁著老將軍一路疾馳的趕來了鎖龍井前。
在這兒,一得了知會,就從寒松山晝夜兼程趕來的老將軍,只來得及看了一眼四周密密麻麻的亂軍營帳後。
便是深吸一口氣的朝著來人說道:
“本將蕭經,為朝廷親封鎮南大將軍兼西南都總制,總領西南軍政要務。奉仙人法旨而來,速速引見!”
很快,老將軍蕭經就被引到了那口鎖龍井之前。
在這兒,老將軍還沒看見杜鳶,就先看見了一座初具雛形的廟宇,以及亂軍大大小小數十位匪首。
其中甚至還有不少是照過面的悍將。
雙方一見面,都是下意識的握住了劍柄。
蓋因他們之間的這場仗,真的硬過頭了。
你殺了我的袍澤,我殺了你的兄弟,互相之間,仇恨極大。
“可莫要辜負了這難得局面。”
隨著這一句傳來,眾人又是猛然醒悟,繼而急急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拱手行禮。
“末將見過仙長(仙人)!”
杜鳶從那座尚未竣工的廟宇中走了過來。
一見面便是朝著老將軍說道:
“想來老將軍應該知道貧道叫你過來的原由了?”
老將軍再度拱手道:
“仙長吩咐,自然清楚。”
杜鳶笑道:
“那麼可能成?”
老將軍沒有立即回答,而是朝著杜鳶問道:
“敢問仙長,那.那觀真山觀主,可真的已經死了?”
斟酌許久,老將軍,終究是選了一個折中的稱呼。
既不喚作匪首,也不稱作尊號。
杜鳶看向亂軍舊營方向點點頭道:
“嗯,應天大將軍蘇惠是貧道看著送走的。而亂軍的左右二路將軍,則是貧道親手打殺的!”
“西南亂軍的三位首領,如今皆以不在。那麼,你們朝廷那邊是什麼想法呢?”
見杜鳶親自點頭確認。
老將軍心頭一鬆道:
“既如此,皇上有旨:西南亂軍若肯投誠,兵卒可卸甲歸田,將官可降級錄用!此前一該罪責,非三大罪,皆不論處,如數赦免!”
亂軍幾十位將領,本來已經鬆氣,可聽到還有個三大罪,又是紛紛皺起了眉頭。
杜鳶亦是問道:
“三大罪是個什麼說法?”
老將軍拱手道:
“其一,屠城者,不可饒也!此條,敵我兩用!賊軍如此,官軍更是如此!”
西南為國土,西南之民,亦是天子之民。無論原由,不論所屬,不可害民!
杜鳶頷首道:
“如此自然合該。且你也放心,如今還能站在貧道面前的,自然不怕這個!”
送走了老人後,杜鳶就圍著大營走了一圈。
那一次‘清點’了不少人出去。
其餘幾十位義軍將領也是紛紛點頭,他們基本是苦哈哈出身,自然幹不出這事。
“那麼餘下的呢?”
老將軍繼續說道:
“其二,勾結外藩者,不可饒!西南地處邊界,雖無藩軍來犯,可未必沒有暗通款曲之輩!”
無論原由,凡於此等時節與外藩往來之人,皆為國賊!
杜鳶亦是頷首:
“如此,也可。”
話音剛落,杜鳶目光掃過在場的幾十位義軍將領,眉頭微微一蹙——多數人神色坦然,紛紛點頭認同,唯有寥寥數人,臉色悄然變了。
沉默片刻,那幾人忽然齊齊嘆了口氣,並肩站了出來。他們轉向昔日同生共死的兄弟,鄭重拱手作別,隨即拔出腰間長劍,動作乾脆利落,自刎於當場。
他們或許沒有賣國求榮的想法,但確乎是做了這件事,而且顯然不只是簡單往來。
所以他們認了。
於此,眾人皆是沉默。
老將軍也是朝著眾人拱了拱手後,繼續說出了第三條。
“最後一條是,凡擅殺世家大族者,不可饒!”
世家,國之柱石。不可動也!
前面兩條若說是連義軍自己都認的話,那麼最後一條,則是直接讓他們炸開了鍋。
正如之前說的那樣,經歷了杜鳶清洗剩下的這批都是苦哈哈出身。
在他們眼裡,讓他們放過那群災年了都還要吸食百姓膏腴的豪族,簡直是天方夜譚!
所以此話一出,他們齊刷刷拔出了腰間寶劍。
“娘希匹的!那群畜生不讓殺,還得了?!”
“狗日的朝廷果然沒把俺們當人,跟他們幹!”
“大不了一死,誰怕誰!”
看著群情激憤,老將軍沒有多言,只是肅然說道:
“此事牽涉重大,不容辯駁!”
見情況愈演愈烈,杜鳶便是肅然開口道:
“肅靜!”
眾多聲音瞬間消失,好似剛剛的喧譁是夢一般。
眾人也全都看向了杜鳶。
而杜鳶則是看著老將軍笑道:
“前兩條必然要落實下去,至於這最後一條,貧道看,就免了吧!”
老將軍猶豫道:
“仙長,這件事,朝堂恐怕不會答應啊!”
皇帝希望西南的世家死乾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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