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是希望的!這幫人可是土皇帝,天子怎麼可能容忍別的‘皇帝’在自己境內搞國中之國?
但希望是希望,現實是現實。
世家門閥,依舊是國之柱石,他們的想法,必須鄭重考量,甚至要在必要的時刻,為之讓路!
只是正如前面說的那樣。
這兒也可以說一個,世家是世家,仙人是仙人。
聽出弦外之音的杜鳶,笑呵呵的說道:
“哦,這樣啊,那到時候讓他們來和貧道談談就是了!”
老將軍當即笑了出來。
“既然仙長開口,那這第三條,末將就代替朝堂上的袞袞諸公,給先免了去!”
他蕭家雖然也是世家之列,但京都的世家,除開那幾個實在太大的之外,基本都是‘皇黨’。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剛剛還劍拔弩張的義軍將領們也是紛紛笑著收回了寶劍:
“這才對嘛!”
“我早說過,皇帝老,咳咳,皇帝陛下還得感念我們掃平西南頑疾呢!”
見事情大致落定,杜鳶轉望向義軍將領們說道:
“如此,諸位可願意投誠?”
話音剛落,幾十位義軍將領齊刷刷單膝跪地,抱拳朗聲道:“我等願降!”
杜鳶眼中笑意更濃,微微點頭,隨即轉向老將軍,揚眉笑道:“老將軍都瞧見了?還不快些受降?”
老將軍也笑的眉眼之間全是喜色——平定西南這等潑天功業,竟真要落在自己頭上!
他忙大步上前,親手挨個將跪地的義軍將領扶起,連聲道:
“諸位,諸位,快請起!今日諸位肯投誠,便是西南亂局的終結。來日,老夫定會在皇上面前為諸位請功,定能讓諸位必有加官進爵之日!”
一時之間,氣氛其樂融融。
杜鳶也站在人群之中笑看著一切發展。
不久之後,挨個認了人的老將軍又轉回了杜鳶身旁,他好奇的看著那口鎖龍井道:
“仙長,這口井裡,真鎖著一頭龍?”
杜鳶此刻是十分的開心,所以他也對著老將軍揶揄了一句:
“你跳下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嗎?”
老將軍頓時嚇的連連擺手:
“哎哎,末將這把老骨頭可挨不住這個,而且末將哪裡敢去龍王爺面前晃悠?”
到時候給人吃了,都沒處說去!
可說罷,老將軍又好奇的看著那座正在修繕的廟宇道:
“敢問仙長,這座廟,可有名字?”
他知道這座廟的來歷,但還不知道名字。
杜鳶聞言,跟著望向那座只是有個框架的廟宇道:
“想好了已經。”
此話一出,眾人都是看了過來。
杜鳶也笑道:
“就叫‘活字廟’。”
不太雅緻,但杜鳶覺得,這是這座廟最合適的名字。
為活而來,為活而建。
老將軍連連點頭:
“嗯,妙,妙啊!不過仙長,這廟您打算讓誰來守?”
這話,老將軍問的有點想法,他想攬下這個活。
仙人親自督造的廟,門前還有口真有龍的鎖龍井。
這誰不眼紅啊?既然近水樓臺,那自然要看看能不能先得月!
可卻聽見杜鳶道了句:
“這廟雖然叫‘活字廟’,可卻主要是給西南死難的百姓和兵卒們往生超度用的。所以,貧道已經選好了人。”
看了一圈後,找見人的杜鳶指了指廟前正學著用刨子挫木頭的老人道:
“那位就是貧道選好的廟祝!”
那老人也似有所感的回頭看了這邊一眼,繼而不好意思的笑著拱了拱手。
隨之便繼續埋頭研究起了怎麼用好這刨子。
老將軍略有失望的收回了視線。
“既然有人選了,末將就放心了。”
笑笑後,杜鳶離開了這裡,前去和那老人交談了起來。
而等到杜鳶離開,老將軍身旁的一名親隨便是上前附耳道:
“將軍,末將曾經去過觀真山,見過觀主,那人和這位十分相像啊!”
此話一出,親隨就見老將軍滿臉寒霜的看向了自己,那眼睛好似要殺人!
親隨額頭刷地沁出冷汗,膝蓋都微顫著矮下去了半截,可聲音卻陡然定住,帶著幾分急中生智的急促:
“將軍!末將失言!末將不是那個意思!”
他飛快地低下了頭,語速又快又穩:
“觀真山觀主乃是陛下親筆下旨定論的遇難之人,屍骨早寒,這是板上釘釘的鐵案!眼前這位老人家,斷然不可能是他!”
頓了頓,待到他重新抬眼時,眼底已沒了慌亂,只剩條理分明的懇切:
“只是末將先前偶然聽觀真山出身的部下提過一句,那位觀主竟有個自幼失散的同胞弟弟!據說兩人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連說話的腔調都像!”
“如今西南初定,最怕有人捕風捉影,拿這‘相像’做文章,說什麼‘觀主未死’的閒話,攪亂了局面。”
他往前湊了半步,聲音壓得更低,卻字字清晰:
“末將想著,不如請將軍上奏,求陛下專門下一道旨意,明說觀主確已遇難,可其弟尚在人世,如今還在活字廟為死難者祈福。如此一來,既能堵了宵小之口,又顯朝廷體恤,豈不兩全?”
這一刻,老將軍都瞪大了眼睛。
他突然覺得自己這個烏衣巷出身的貴胄,在自己這親隨面前,都像是一個新兵蛋子。
沉默許久後,他拍了拍親隨的肩膀道:
“好,很好,保持。額,我會給陛下請旨的。啊,對了,回頭,回頭你給我弄份,那個,那個什麼蘇氏的族譜來!”
親隨急忙拱手說道:
“末將省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