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喃喃自語,隨即又像是想起了什麼煩心事,愁眉苦臉起來。
“唉,師門那個老不死的非要我照看這破爛王朝的氣運,真是麻煩!等這丫頭成長起來,貧道就把這爛攤子扔給她,自己也好逍遙快活去!”
…………
就在李夢月於深宮之中潛心“種田”之時,外界的風雲,已然變幻。
持續了數年之久的大虞、大乾兩朝之戰,竟出人意料地落下了帷幕。
一紙休戰盟約,送至大虞王都。
大乾王朝,願意止戈。
但他們提出了一個條件。
他們要與大虞王朝的年輕一輩,在仙法、武道、丹術、陣道等多個領域,進行一場公開的交流比試。
美其名曰“增進友誼,相互學習”。
實則就是赤裸裸的陰陽怪氣!
朝堂之上,主戰派的將軍們個個義憤填膺,恨不得立刻點兵,再與大乾戰個痛快。
但以雍親王為首的主和派,卻深知此戰不可再打。連年的戰爭,早已讓大虞的國庫空虛,民不聊生,那看似穩固的龍脈氣運,實則早已是外強中乾,再打下去,不等大乾攻破國門,王朝自己就要從內部崩潰了。
更何況,這休戰,本就是高層間的默契。
雙方的“牧場”都需要休養生息,好進行下一輪的“收割”。
皇帝一錘定音,應下了這場比試。
皇榜昭告天下,廣納英才!
無論出身,不問過往,凡三十歲以下,自認有一技之長者,皆可前往各州府的“試劍臺”一試身手。
優勝者,將代表大虞王朝,迎戰大乾天驕,勝則封侯拜將,賞萬金,賜府邸,一步登天!
一時間,整個大虞王朝都沸騰了。
無數寒門子弟,散修武者,都將此視作魚躍龍門的唯一機會,紛紛背上行囊,湧向各州府。
…………
松嶺州,桃花山。
李夢金手持“影牙”,靜立於後山瀑布之下。
他閉著眼,身形不動如山,整個人彷彿與周圍的草木頑石融為了一體。
瀑布沖刷著他的身體,凌厲的劍氣卻透體而出,將那奔騰的水流,都切割得支離破碎。
如今的他,已將《歸元劍經》與父親所傳的“自然之道”融會貫通,正式踏入了煉氣五層,一手《神分劍》更是出神入化,劍光分化之下,虛實難辨,便是尋常的煉氣修士,也難在他手下走過十招。
“哥,你要去州府嗎?”
五歲的堂弟李夢麒抱著個剛摘的野瓜,啃得汁水四濺,含糊不清地問道。
李夢金睜開眼,收劍而立,眼中閃過一絲銳意。
“去。”他言簡意賅。
“可大人們不是說,讓咱們少摻和朝廷的事嗎?”李夢麒不解。
“那是讓我們不要被朝廷的虛名所累,卻沒讓我們做縮頭烏龜。”李夢金淡淡地說道,“我的劍,很久沒有痛快地飲過血了。正好,拿那些所謂的天才,來試試我這把劍,究竟有多鋒利。”
父親曾告訴他,劍修,當一往無前。
避戰,只會讓劍心蒙塵。
更何況,他心中還有一個不曾對任何人說起的念頭。
大哥在王都煉丹,為家族鋪路;小妹身負聖體,成為國師弟子,庇佑家族安穩。
而他呢?
他身為李家子,修的更是殺伐最強的劍道,豈能一直躲在桃花山這片安樂窩裡?
在與父親長談一夜後,李夢金一人一劍一葫蘆,踏上了前往松嶺州府的道路。
松嶺州府的“試劍臺”,設在城外一處名為“斷魂崖”的天險之上。
此崖高達千仞,中間被一道深不見底的裂谷劈開,兩邊僅靠一條手臂粗細的鐵索相連。
鐵索之下,是終年不散的凜冽罡風。那罡風如刀,尋常武者稍一觸碰,便會被割得皮開肉綻,若是修士,法力稍有不濟,護體靈光也會被瞬間撕碎,墜入萬丈深淵,屍骨無存。
這便是第一關——問心橋。
考驗的,不僅僅是修為與輕功,更是道心與膽魄。
此刻,斷魂崖邊早已是人山人海。
“唉,又掉下去一個!這都第十八個了吧?”
“可不是嘛!這問心橋也太邪門了!那罡風,簡直比法器還厲害!”
“我聽說,這罡風之中,還混雜著某種能動搖人心神的奇異力量,膽氣稍弱者,不等罡風加身,自己就先心神失守,掉下去了!”
眾人議論紛紛,看著那在風中狂舞的鐵索,皆是面露懼色。
就在此時,一名身穿華服,手持摺扇,身後跟著數名家丁的錦衣公子,在一片奉承聲中,走到了崖邊。
“哼,一群土雞瓦狗,也敢來此獻醜?”
錦衣公子不屑地掃了眾人一眼,臉上滿是傲然,“都給本少爺看好了,什麼才叫真正的仙家手段!”
說罷,他腳尖一點,身形便如一片鴻毛,輕飄飄地落在了鐵索之上。他體表靈光閃爍,顯然是催動了某種高明的護身法術,竟將那凜冽的罡風盡數隔絕在外,步履從容,姿態瀟灑,引得岸邊眾人一陣喝彩。
“不愧是州府張家的嫡系大少!這份修為,我等望塵莫及啊!”
“看來這次州府的魁首,非張大少莫屬了!”
那張大少聽著眾人的吹捧,更是得意,甚至還有閒心轉過身,對著岸邊眾人揮了揮手。
可就在他轉身的瞬間,異變陡生!
一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數倍的罡風,毫無徵兆地從谷底席捲而上,如同一隻無形的巨手,狠狠地拍在了他的後心之上!
“噗!”
張大少身上的護體靈光,如同雞蛋殼一般,應聲而碎!
他慘叫一聲,如同斷線的風箏,瞬間被捲入深淵,連個水花都沒能濺起。
前一刻還喧鬧無比的崖邊,瞬間變得死一般的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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